公仪翎轻笑:“都过去了。”
“不过没关系,以后等着你的全是美好的记忆了。我一定会帮你拥有一个好结局的。”
“我不在乎什么结局。”闻言,公仪翎拉起沈司清的右手,紧紧攥在手心,再十指紧扣,“我只想和你有更多更快乐的记忆。”
拉手,是他们之间不再有别扭的意思。
“嗯,我答应你。”
“我们还会有很多快乐的记忆的。”
老宅子中很多房间都没在用了,上了锁的屋子很多,沈司清大中午的看着都阴得慌。
她知道以前这个宅子里住了很多人。公仪家是个大家族,本家的几个姐妹兄弟们都住在这里。不过就像公仪翎说的那样,他们那个时候都住南边的几个大屋子里。
北边的建筑都是些轩榭、书房或者降妖用的布阵堂,从外面看一眼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唯有一处屋子。
房门紧锁,密不透风,独立出来没和任何廊道连着,孤零零地呆在西北角。
“那间屋子,是做什么的呀?”沈司清从上周目就很好奇,于是问了出来。
公仪翎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用着慵懒的语气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
“我以前跟你提过,我被留在这里是因为公仪家的家规。为了保持大世家的名声,公仪家一直实行小惩大诫的家规。”
“但若是做错了事,小则禁闭大则断手断脚。”公仪翎说出词话后竟发出一声轻笑,“反正即使没了手脚,作为世家之人也有的是办法继续降妖。”
“说得好听,那不就是私刑嘛。”沈司清不好意思在公仪翎面前说他家里的坏话,只好悄声吐槽。
公仪翎继续说道:“那时我爹娘已经去世一年了,家里的事务大都交给了姨母打理。”
“我本一个人在书房中画画,但家里突然来了好多人,各个神色凝重地往后屋走去。”
沈司清想后屋应该就是她刚才问的那间屋子。
“我拦住已经开始参与家中事务的表姐,问她发生什么了。她只神情严肃地叮嘱我不要去后屋,回自己屋里好好呆着。”
“可能是因为我太好奇了,也可能是我对有资格参与公仪家的事还存着一丝幻想。”公仪翎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段回忆他对谁都没有说起过,“我没有听从表姐的话。”
“后屋里,几乎所有公仪家的人都在。他们贴着墙站着,满脸厌恶地看向同一个地方。”
“而被围住的,是我小时候见到过的一位表亲。那位表亲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他却是唯一一个,在我爹娘下葬那日安慰过我的人。他背着手,跪在了后屋中央。”
不知为何,沈司清越听越害怕,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对公仪家了解不多。游戏里也只大概提过公仪家是几个鼎盛的降妖世家之一,不是最厉害的,但出了名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若是要对那位表亲行家法,那跟过去的公仪翎岂不是也看到了唯一一个在爹娘去世后对他好的人受罚的一幕?
不出她所料,公仪翎接下来的话让她心疼无比。
“因为靠着公仪家降妖的本领四处敛财,还害了人,那位大哥被当众挖去了双眼,斩断了两个拇指。”
“整个宅子都能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嚎叫。”
“就连到了夜里,那嚎叫声仿佛都还在我耳边。”
“后来大人们把他像拖垃圾一样拖出屋子的时候,我躲在花坛后,看到了那双已经成了两个血窟窿的眼睛......我当时就想着会不会有一天,我也变成这样,因为做错了事被当成一文不值的垃圾抛弃。”
沈司清快要听不下去了。
即便公仪翎表现得再怎么释怀,她也还是难受得要命。
公仪家到底都是些什么狠人?
他们现在甚至把公仪翎一个人留在了这座充斥着童年时期噩梦的宅子里,无视他,让他自生自灭。
沈司清已经没有理智去思考公仪家的人为什么这么做,她只想抱抱公仪翎,拍拍他的背,安慰他。
她也这么做了。
“清,清清?”
沈司清身子有些壮,力气也挺大,让公仪翎一时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秋千都差点翻了。
这是她是第一次想要好好安慰一个人,没什么经验,一举一动都有些滑稽。
她的手臂紧紧环抱着公仪翎,放在公仪翎后背上的手僵硬地轻拍着,以此来打断公仪翎继续说下去。
沈司清胆子小,怕黑怕鬼还怕妖怪,她无法想象公仪翎这么多年来都是一个人待在这座毫无生气,充满了噩梦般回忆的老宅子。
“清清......”公仪翎小声地唤着沈司清的名字,像是唤给自己听。
他沉浸在这片刻的温暖里,感受着沈司清的怀抱带给他的无比的踏实感。
过了许久,沈司清才放开紧抱的双手。她试图换个话题,让气氛别再那么沉重。
“那难道做好了事就没有奖励吗?像公仪公子这样优秀努力的人,一定收到过不少表扬和奖励吧?”
公仪翎扯起一个难看的笑,摇摇头:“我爹娘走得早,我自己资质也平庸,所以即便是出生于本家,也没人瞧得上我,更不会有任何人给我奖励。”
沈司清顿时有些后悔,她似乎换了个更尴尬的话题。
她看着低头苦笑的公仪翎,伸出手,抚上了他的头。
公仪翎惊讶地朝沈司清看去,只见她笑眯眯地学着平日里公仪翎摸她头的样子,用手摸了摸公仪翎的头,语气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那这是我给公仪公子的奖励。奖励你成为我的朋友,陪我度过了很开心很开心的日子。”
看着沈司清,公仪翎喃喃自语道:“还不够。”
公仪翎唾弃自己的贪得无厌。
但他还想要更多。
还想要更多来自沈司清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