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照镜子,沈司清也知道她现在的脸色一定难看得要命。
她看着面前这个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嘴巴一张一合,艰难地发出声音:“或许,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做齐海兰?”
“姑娘你竟然也认识海兰?”齐海瑶有些欣喜,“不过舍妹正是闹腾的年纪,估计是第一次见到村子里来了外人,非要缠着你们玩吧。”
齐海兰闹腾?
虽然沈司清和她接触不多,但总觉得那个女孩明显有些孤僻。齐海瑶怎么会说她是个缠着人玩的性子。
“令妹年纪还小,你这么晚还在海上,不担心她吗?”
在一旁很久没有出声的公仪翎终于开了口。
沈司清微微一愣,差点疑惑地“啊”出声,但旋即恍然大悟。
他们现在,不是遇上了死而复生的齐海瑶,而是见到了八年前,还没有死于海难的齐海瑶。
“是啊,我们得赶紧回村里了。也不知道海兰那丫头睡了没。”
即便齐海瑶在海上工作到了这个时候,但依旧精神十足。她松开固定渔船的绳索,撑起桨,载着沈司清和公仪翎二人缓缓驶离这片小岛。
“阿海,下次见!”
她冲着还不知是坐是站,呆在礁石上舍不得离开视线的阿海挥舞手臂,又开始哼起了歌:
“哎咿哟——”
“撒开网,鱼满舱”
“家有海兰把我想”
“风儿吹,浪儿狂”
“海神护我回家乡”
歌词很简单,但齐海瑶的歌声却好听得有种魔力,能够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魔力。
沈司清坐在船上盯着齐海瑶的身影,心里有些埋冤公仪翎。
他定是早就发现齐海瑶有问题了,却不早告诉她。
她也不知道现在坐着齐海瑶的渔船回的是不是同样也是八年前的村子。但她觉得,再怎么也比待在这破海中央好。
回去时的风浪已经小了很多,沈司清大概已经有些适应了,晕船好了一些。不过她这一晚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如今居然有了一丝困意。
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试图把瞌睡赶走。
眨着眨着,她的眼睛就闭上了。
*
好香啊。
沈司清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她闻到一股好闻的烤肉香气,肚子不禁叫唤了几声。
“噗——”
一阵笑声让沈司清脑子清醒了一点,可还是困得厉害。
她吸了吸鼻子,将头埋进“枕头”里把眼皮在上面蹭了几下。
“谁在我屋里吃东西?”
一股热气靠近了沈司清的头边,有人在问她:“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沈司清的眼皮还是睁不开,她实在是太困了,但是肚子又饿得慌,于是张开了嘴巴。
“啊——喂我。”
被撕成一小条好入口的烤鱼送进了沈司清嘴巴里。
没有放多余的调料,只是简单地撒了几颗盐,不过对于已经饿极的沈司清来说已经足够美味。
“我还要,啊——”
又是一口。
沈司清满意地抓着给她投喂的手,将手指含在口中,差点又睡过去。
“公仪哥哥,她也是你的妹妹吗?”
沈司清皱眉。
屋里怎么有陌生的声音?
“不是。”
怎么还有公仪翎的声音?他们不是吵架了吗,公仪翎已经很久没跟她正常交流过了。
“可阿瑶以前也是这样喂她妹妹的。”
“她是……”
沈司清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她的脑子又开始失去意识,眼皮更是重得睁不开。
*
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
沈司清安逸地伸了个懒腰,却感觉无论是枕头还是床都让她浑身不舒服。
睁眼。
她竟然回到了最开始的洞穴,而被她当作枕头的物件,居然是公仪翎的腿。
沈司清赶紧起身环视了一圈。
洞穴里和她初见时一模一样。不过此时没有骇人的红烛红绸,没有时不时传入耳中渗人的锣鼓声,更没有摆在正中间的那口棺材。
洞穴被收拾得很干净,阳光透过洞口洒进来甚至还显得有些温馨。
“你终于醒了。”
一道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司清转头一看,魂都差点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