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忽然惊醒过来,连忙起身。
蔺若许上前开门。
来的却不是何喻,而是一个陌生的脸庞。
“您是?”蔺若许问。
“景阳。”景阳笑眯眯的回答,“我也是节目嘉宾之一,平时的工作主要是演员。听说这次录制有熟人来了,我特意来拜访一下。”
蔺若许蹙眉,转头看向里头的褚方宁,却见他的脸色十分差劲。整个身体肌肉都僵住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气质——排斥。
他很排斥这个人的到来。
蔺若许转回头,冷脸拒绝:“不好意思,我们不太方便,这里应该没有你的熟人。”
“不是哦。”景阳也不恼,依旧站在原地,“宁崽,好久不见了,不和哥哥叙旧吗?”
这下僵住的人变成了蔺若许。
宁崽。
褚方宁电话里,他妈妈喊他的称呼。
从来没有别人喊过的称呼。
蔺若许的手指忽然攥紧了。
“景阳哥。”褚方宁总算恢复如常,发出了声音,“好久不见。”
随后起身往外走,路过蔺若许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些事去聊一下,一会儿回来。”
蔺若许放开了攥着门框的手,嗯了一声,看不清情绪是好是坏。
又或者说褚方宁此刻根本没有精力去看。
他跟着景阳走到了一个废弃的角落,周边没了人,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微微松懈许多。
但下一秒,他又像炸毛的猫咪一样,瞬间竖起了毛发。
景阳用一种堪称骚扰的目光,从上至下十分不礼貌的打量了他好几轮,看完后还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像是在惋惜什么。
褚方宁的手指默默攥紧了,这人瞧见他防备的样子,笑了下,又忽然对他伸出手。
褚方宁应激地打掉了他企图伸向自己脑袋的手,一连退了好几步,退到后背撞上墙壁,再无路可退。
然后被景阳一把抓住了肩膀。
褚方宁鸡皮疙瘩全部激起。
景阳的手死死按在他的肩膀上,终于流露出了本来的面貌,近乎斥责的问他:“宁崽,头发为什么剪掉了?”
“关你屁事。”褚方宁落了下风也毫不退让,“别这么叫我,好恶心!”
景阳却全然不在乎,自顾自的往下说:“好久不见了,这几年你真是越来越成熟了,但我还是怀念你当初奄奄一息怯生生依赖着我的样子,那时候喜欢你的人只有我,只有我会帮助你。”
“其实现在也是这样的。”景阳说,“你别看你身边有那么多人对你阿谀奉承,轻而易举的说什么爱你,实际上都是喜欢你漂亮的躯体,根本不会在你落魄时救你,只有我…只有我!”
景阳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终于压抑不住吼了出来。
褚方宁撇开脑袋,无语的啧了一声,有些嫌恶:“不好意思啊,我就喜欢那些毫无真心的奉承,对你所谓的真心毫无兴趣,你捧上来我也只会视作垃圾随手扔掉,你再怎么pua我也没用的,我早就不是十七岁了。”
他的话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了景阳的胸口,景阳当即气得面露凶恶,攥着他肩膀的手也加重了力道,隔着衣服,也像是要撕扯掉他身上的血肉一般。
褚方宁疼得皱眉,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将他踢倒在地。
趁人没反应过来,褚方宁上前禁锢住他,高高扬起了拳头,想要将他揍得头破血流。
可即将落下的一刻,他又停下了动作。
景阳笑出了声。
“你还是这么心软。”景阳说。
褚方宁翻了个白眼:“不,我只是觉得,因为你导致我的工作受到影响,你不配。”
公众人物最怕有污点,当年连道德错误都算不上的事情都能将他的工作停摆,真闹到要进局子调解了,不光今天节目录不成了,他以后也是真的干不下去了。
为了这么个人渣,真挺不值得的。
没有什么比工作更重要,哪怕是他自己的情绪。
褚方宁割舍得毫不犹豫。
“工作?”景阳不可置信,“在你眼里我比不上工作。”
褚方宁无语到不想跟他说话辩驳。
啧了一声继续翻了个白眼。
景阳彻底破防,他气得大笑出声,笑着笑着,他又恶狠狠的说:“你倒是敬业,为了个破工作,直接献身给蔺家那个二世祖了,就那么个冷血无情的人,你以为他能对你真心?”
褚方宁一顿,骂他:“你他妈造谣什么呢?”
“不是吗?”景阳好笑,“你一而再再二三和他上节目,帮他铺路,让他顺利回到娱乐圈,开心了就黏着不开心了就吵架,你敢说你心里没他?”
“骗骗别人就得了,别想着骗过我,我可是全世界最了解你的人了。”景阳说,“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对人的喜恶太明显了,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没变。”
“关你屁事。”褚方宁冷笑一声,“不过你说错了,我喜不喜欢他不好说,但一定最恶心你。”
说完,他懒得再和他纠缠,起身要离开。
身后却突然传来景阳压抑的喊叫:“褚方宁,别犯傻了。你们敌对了那么多年,他绝对不可能喜欢上你的。在他眼里,你就是个新奇的玩意,曾经敌对的人忽然流露出对自己的爱慕,像个傻逼一样躲躲藏藏,实际上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试探都在他的掌握中。等他有一天玩腻了,就会随手一扔,将你扔进地狱,再也爬不出来!”
“然后,你又成了一个新的乐子。”
褚方宁回头,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