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斯。”
“丹尼斯?”
明安疑惑地抬头,拿起一个密封袋,看向正在怔怔地看着她的卷毛青年,“怎么还不上来?这不是你的东西吗?一张全家福照片、一条齿轮项链,还有一条围巾……如果你在等你的叶子的话,我建议你死了这条心。”
丹尼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它们被使用了太久,已经变得跟垃圾一样破败了,现在却被妥善地装在一个透明密封袋里,仿佛那是什么值得好好保存和珍惜的物品。
可这种东西除了他自己还有谁会在意?它们不应该早就被丢弃了吗?
丹尼斯一下子红了眼眶,直到明安将密封袋递给前排传下来,传到他的手里,他才刚相信这竟然是真的。
他小时候和父母的合影、父亲从工厂带回来的汽车零件还有母亲亲手为他织的围巾,竟然真的都还好好的。
它们没有被丢弃,而是被完整地带回来了。
明安看了丹尼斯一眼,又叫了前排几个人一起帮忙发,一边发一边道:“当时情况匆忙,能帮大家拿上的东西我都尽量拿上了,如果还有遗漏稍微担待一下。”
其他戒|毒人员依次上前,原本还有些忐忑,但在真的领到自己的东西的时候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是真的!这真的是我的东西!”
“哦!陪伴我十年的阿贝贝!”
“你们竟然洗干净了我的大衣,我险些忘记了它是棕色而不是黑色的!”
“我的帐篷,我的被子,我的衣服,还有我的运动鞋,它们简直根新的一样,这太不可思议了……不过我觉得这条破洞牛仔就不是很有必要了,它是真的破了……”
有人欣喜地欢呼,有人哽咽着向她道谢,还有一位女生激动地拥抱了她。
“长官,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丹尼斯说的都是假的!”
毕竟哪个抓他们来做实验的机构会考虑这样的细节?只有真正一个细心、善良、把他们当作一个鲜活平等的人来看待的人,才会愿意在百忙之中顾及到这样的小事。
丹尼斯听到她的话,突然用力抱紧密封袋里的东西,失声痛哭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不是在天堂也不是在地狱,而是从一个他以为的“恶魔”手里接过了它。
对方明明看起来那么冷漠,却没有在意他的粗鄙和冒犯,将他最珍贵的东西还给了他。
他想就算这也是研究的一环,他也会配合这次实验的。
但更令他错愕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们在机器人的引导下来到生理脱毒区的时候,有几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看来比正常人虚弱,身体消瘦,像是生过一场大病,但凹陷的眼窝里那双眼睛确实闪闪发光的,神情还带着一些如至梦境的恍惚。
有个人和丹尼斯打招呼,“嘿!朋友,这里是天堂吗?难以置信,我竟然还能认出你来!”
丹尼斯比他更加难以置信。
这个人是以前睡在他旁边的流浪汉,对方已经有十几年的吸|毒史了,毒|瘾比他严重百倍,大多数时候都都像行尸走肉一样神志不清,很少能说上一句完整话,还经常把他当成一根法棍。
另外几也是一样的,都是被药物残害得几乎奄奄一息的人。
昨天机器人将他们带走后就一直没有送回来,丹尼斯还以为是这些人实验价值太低,被送去解剖了,没想到居然在这时候又看见了他们。
还是一副健康正常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事吗?他现在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
或许再过一会儿,他还能见到他死去的父亲和母亲?
肩膀被流浪汉朋友拍了怕之后,丹尼斯的神情也开始变得有些恍惚了。
直到机器人将他安置在一个和科普动画里一样的仪器上,并将大管血清注射进他的血管,他这才回过神来。
但这一次他只是怔怔地看了一眼针管,或许是药剂里有助眠成分,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面对这样可怕的场景,竟然逐渐昏昏欲睡,直到最后都没有反抗。
也许这一次,幸运真的降临在他头上了呢……
明安只负责发东西,顺便看看他们的状态怎么样,剩下的事就没去管了。
此时埃米和达科塔等人已经入狱审查完毕,她当即决定过去,结果这时一个巡逻机器人突然告诉她:罪犯罗伯逊对判决结果提出了质疑。
他决定上诉,并要求见这里的负责人和自己的辩护律师,否则就要告她非法拘禁。
而且他还暗示,他和一位州级庭审法官是至交好友,劝她谨言慎行,不要做出会把自己送进监狱的事。
“……”
明安的神情一言难尽。
颠公,他把这里当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