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阙出来，晚风裹着寒意扑在脸上，还带点夜场残留的喧嚣，把刚才的混乱燥热悄悄吹散了些。

梁世晗瞧着身边怯生生的小姑娘，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真心的喜欢——干净得不像话，半点杂质没有，在这鱼龙混杂的圈子里，可太少见了。

他拍着胸脯跟靳锦行打包票：“放心，我保准把她安安全全送回家，半点儿差池都不会有。”

眼角余光扫到靳玄，那人的目光正黏在靳锦行身上，沉得厉害，藏着没散的紧张，是对旁人从未有过的在意。

小姑娘叫姜凝雪，临走时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脸颊红扑扑的，凑到靳锦行身边小声要了联系方式，细声细气地说改日一定要登门道谢。

说话的功夫，眼神总忍不住往靳玄那边瞟，那点少女怀春的羞怯藏都藏不住。

可她更留意到，靳玄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靳锦行，就算偶尔回应旁人，也带着股心不在焉的牵挂。

那眼神太特别了，根本不像普通姐弟该有的。

上了车，梁世晗系好安全带，余光瞥见姜凝雪还在偷偷往窗外靳玄的方向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指尖敲了敲膝盖，挑眉打趣：“瞧你这眼神，是看上靳玄了吧？”

姜凝雪的耳根瞬间红透了，像抹了层胭脂，头埋得更低，指尖把衣角攥得更紧，半天都不敢应声。

梁世晗见她这副羞赧模样，勾了勾嘴角，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更响，往前凑了凑身子，语气带点引诱：“我跟靳玄熟得不能再熟，想帮你搭个线，要不要试试？”

姜凝雪猛地抬起头，浅灰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小声问：“谢谢你……可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姜凝雪这追问的模样透着股单纯的执着，梁世晗心里暗忖，这姑娘瞧着也不傻，怎么会栽进盛启纨的局里？

梁世晗靠回椅背上，指尖转着手机，慢悠悠抛出条件：“帮你也不是白帮，我告诉你为什么帮你，但你得跟我说实话——今天到底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局里？”

姜凝雪咬了咬唇，犹豫片刻，才一五一十地说了缘由：她跟盛启纨是高中同学，盛启纨追过她，被她明明白白拒绝了；今天是她二十岁生日，朋友说带她去见见世面，她没多想就跟着去了，到地方才知道是盛启纨组的局。

她觉出不对想溜，却被盛启纨堵了个正着。

后面的事，就是靳锦行撞见的那样。

梁世晗听完，侧过身细细打量她。

这姑娘确实是块美人胚子，白净清丽的瓜子脸，脖颈细得像易碎的瓷瓶，浅灰色的瞳孔里透着干净的懵懂，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走起来带起一缕淡淡的栀子花香，柔柔弱弱的，天生就招人疼。

她跟靳锦行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美。

靳锦行是惊鸿一瞥的张扬，自带锋芒，一眼望去就气场全开；

姜凝雪却是小家碧玉的温婉，怯生生的，让人忍不住想护着。

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姜凝雪又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执着追问：“你还没说……到底为什么要帮我呢？”

梁世晗被她这股执着又纯粹的劲儿逗笑了，直说道：“小姑娘眼光挺毒啊。”

梁世晗被她这股执着又纯粹的劲儿逗笑了，直说道：“小姑娘眼光挺毒啊。你喜欢的那位叫靳玄，上网一搜就知道，实打实的钻石王老五。”

刚才替你出头的大美女，是我未婚妻靳锦行，也是靳玄的亲姐姐。”

“他们是姐弟？”姜凝雪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满脸惊讶，实在看不出两人有半分相似。

梁世晗瞧着她这副惊掉下巴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随口答了句：“确实不像，他俩不是一个妈生的。”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姜凝雪没再说话，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里却打起了鼓——梁世晗说靳玄和靳锦行不是一个妈生的，这话让她越想越不对劲。

越想越不对劲，靳玄看靳锦行的眼神，哪里像弟弟看姐姐？

那里面的紧张和在乎，浓得化不开，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生怕她被旁人抢走似的。

可靳玄那冷峻的模样、沉稳的气质，早已在她心里扎了根。

女人为了心上人，总愿意搏一把。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没再往下想。

“在想什么呢？”梁世晗见她出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随口问了句。

“没、没什么。”姜凝雪慌忙摇摇头，耳尖还泛着红，明显没打算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只敢把话题拉回最初的问题，细声细气追问：“你还是没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你这姑娘，是真单纯。”梁世晗无奈笑了笑，捡通俗易懂的跟她说：“你长得好看，性子又纯，我们这圈子里，你这样的姑娘少见得很。”

梁世晗顿了顿，继续解释：“我跟靳家是合作伙伴，自然希望关系更融洽些，帮你解了这围，也算是卖靳家一个人情。”

姜凝雪似懂非懂点点头，指尖松了松攥着的衣角，安静地靠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很快到了万柳书院，停稳后她才慢慢推开车门，脚步顿了顿，又回头望了一眼靳玄和靳锦行离去的方向，才慢慢走进小区。

梁世晗望着她伶仃纤弱的背影，挑了挑眉，低声嘀咕：“盛启纨这小子，怕是要把盛家拖进大乱子了。”

这边梁世晗的车刚起步，另一边，载着靳玄和靳锦行的GMC保姆车，已经驶进了狭窄的胡同，缓缓挪动着。

外界的光影被深色车窗挡在外面，车里只留着顶灯微弱的余光，把两人的身影映得模糊不清。

车厢里闷得发慌，还缠著股说不清的暧昧。

靳玄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线条利落又冷硬，浑身都透着隐忍的情绪。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靳锦行泛红的脸颊上，半分都没移开，里面翻涌的紧张和担忧，藏都藏不住。

靳锦行却没了刚才在云阙的嚣张气焰，脸颊泛着红，那道目光太灼热，烫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的手腕被靳玄攥在掌心里，他指尖带着薄茧，顺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轻轻蹭过，力道不重，隐隐还有些收紧，既怕她跑了，又怕稍一用力就捏疼她。

细碎的痒意顺着皮肤慢慢蔓延开来，她试着动了动，只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带着点委屈。

那点挣扎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反倒像半推半就的撒娇。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事有多险。

要是靳玄来得晚一步，后果根本不敢想。

这份后怕，让她刚才的气焰彻底蔫了下去。

Angus开着车，眼角余光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瞄后座的两人，心里替靳玄捏了把汗。

老板这模样，是真动了气，可攥着靳小姐手腕的力道，软得像怕碰碎珍宝似的。

眼神里的担忧，早就盖过了怒火。

那股藏不住的纵容，让他生怕老板一个没把控好，把心思露得太明显。

“专心开车。”靳玄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冷得没一丝温度，没多余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胡同本就窄，GMC这么大的车开着格外费劲，Angus挑了挑眉，赶紧收回目光，一门心思盯着前方的路。

车子缓缓驶进车库，厚重的车门把外界的喧嚣彻底隔在外面，只剩下引擎熄灭后残留的一点余温，还有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昏黄的车库灯透过车窗斜斜照进来，光影随着车身轻微晃动，在车厢壁上轻轻荡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模糊，缠在一起分不出边界。

空气里飘着细碎的尘埃，在光线下慢慢沉落，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靳锦行趁机想推开车门溜走，手腕上的力道却陡然加重，带着点慌乱的收紧，显然没打算放她走。

Angus心里更慌了，偷偷瞥了靳玄一眼，却对上他冷冰冰的眼神——那里面藏着警告，不许旁人窥探这方小天地。

他吓得心里一咯噔，不敢多待，连忙收回目光，没熄火就悄悄推开车门，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车门轻轻关上了。

“咔嗒”一声轻响，像给这方小天地拉上了道帘，把那股沉闷又暧昧的氛围，彻底锁在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