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掉残余的大阵并不困难。泥怪退去后,晏晴洲利用权限打开了九层通往外界的通道。很快,明朗带来的混乱就平息了。
为了庆祝九层劫后余生,昨晚在内城的传送广场上,由内外城公会联合牵头,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无论是谁都可以来参加,欢快的歌舞和音乐一直持续到凌晨。
在这样的世界里,混乱与死亡永远是主基调,所以事件与事件之间的短暂的和平才显得尤为可贵。
“但是这并不是您在庆典上喝得烂醉的理由。”
一碗解酒药被重重地放在晏晴洲的旁边。装着药的马克杯与桌面相撞,药汁在杯子里晃了两圈,却丝毫没有泼出来。
晏晴洲揉着脑袋瘫在桌子上,脸色惨白,眼底青黑,浑身酒气,一幅宿醉后的模样。原本扣得紧紧的领口敞开着,雪白的肌肤上,隐约可见笔直的锁骨。她衬衫外披着的制服也变得皱巴巴,下摆随意地垂下去,拖在地面上。
此刻正在说话的人是她的副队,她留着短短的棕色妹妹头,头发上别着一只浅黄色的蘑菇发卡,身上穿着的制服即使是最小号也有些大,袖口和腰身处被主人用线缝起。
“喝吧。”
晏晴洲眼睛都睁不开,摸索着握住马克杯的把手,一口咽下:“小禾,这酒怎么没味啊?”
只这一句话,就足以让副队何禾气得青筋暴起,何禾狠狠地将空了的马克杯抢走。
“酒酒酒!您就知道喝酒!”
“您有没有考虑过,您一声不吭离队出走之后,我的感受,其他队员的感受!”
晏晴洲总算是提起了些许力气,何禾的话模模糊糊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抱歉,但是毕竟是我们公会在牵头组织这次宴会嘛,身为主办方就不小心多喝了一点。想要巧妙地周旋在内外城公会之间的嫌隙里,可少不了酒啊。”
“我倒也知道是为了工作啦,”何禾嘟囔着,又去领了一杯解酒茶。
“你说什么?”晏晴洲没有听清。
“没什么!”何禾大声说:“可就算是应酬,也不能不顾身体呀,队长您的旧伤都还没有养好……”
就在何禾转过身来的时候,晏晴洲仿佛坐不稳一般向后仰头,上半身向后倒去,眼看着就要摔倒。
何禾急忙跨了几步冲向前,一手托住晏晴洲的后背,另一只端着杯子的手在空中晃了晃,泼出来几滴茶水。
一个毛茸茸又有些重量的脑袋就这样顺势压在了何禾的胸口,偏偏晏晴洲还仰着脸,那双外人面前总是冷若冰霜的眼此时盛满了笑意:“那当然是因为我有一位可靠的副队长啊。”
这人都醉成这样了,还有力气胡说八道。
何禾没好气地将晏晴洲的脑袋推开:“有时候真想让外面那群人看看你的真面目。来吧,把这杯也喝了。”
“我们可是十多年的老交情了,你真的愿意让外面那群人看吗?”
要是问愿不愿意,何禾偏开了视线,还是不愿意的。但这是因为作为金夜执行一队的队长,晏晴洲必须保持应有的威严,维护队长形象也是副队的工作。
“对了,那群新人怎么样了?”何禾转移话题。
晏晴洲又趴回了桌子上,心想自家副队转移话题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还不错,每个人都挺有潜力的,互相之间配合的也很好,把她们就这样安排进一个队伍里去吧。”
“以及,我又发现了两个重磅新人。简单来说,其中的一个人,居然……”
“居然?”
“居然是那个银狮骑士团公会落跑的二小姐。”
“哈?”何禾的语气冷淡下来,看起来队长的酒还没醒,还在胡说八道。
“别不信啊,那张脸和二小姐简直一模一样。”
“好吧,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落跑二小姐,又怎么样?”
“银狮老头可是出了一万金币悬赏呢,都够把咱们队伍的训练室全面升级一遍了。”
“那队长您要去告密?”
“才不呢,”晏晴洲一口干掉了凉下来的解酒茶,“能让银狮吃瘪,我就开心。确实,你说得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何禾没来由地想到,昨晚庆典时,她看见的那个有着琥珀色双眼的女人。
火光下,明明身处在人群之中,那人却如离群索居的孤狼。
“如果不用异能的话,她的刀法和体术在我之上。”
比晏晴洲还要强?
何禾瞪大了眼睛,晏晴洲的体术是在这十几年的战斗生涯中磨练出来的。现在的她已经是公会里数一数二的强者了,而这个新人居然能让晏队承认比自己还强。
“可惜对异能的掌握……可以说是没有掌握,就拿着一把破刀扎扎扎,白瞎了S级的异能。”
“居然还是S级!”
“当然,能让我看上的,至少也得是这个水准才行。”
晏晴洲眯着眼睛,“她自称是光系异能与治愈系双系异能者,但是道具洞明眼只能看出她的光系异能等级是S,而治愈系那里显示的是一团乱码。我猜应该在S级之上。欸,小禾你去哪?”
“去把她抓进我们公会。队长真是慢吞吞的,对于这种天才,现在不下手,等其他公会看见,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