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净化所的正下方，有一片不存在的隐藏空间。支撑这片空间的，是七块悬浮在空中的黑色遗迹碎片，它们作为核心支撑着这片空间，同时也隔绝了探测。

而地面上，是复杂的阵法，阵法的纹路奇异到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就像是曾经固守的定律被打破，一些不应当存在的事情发生了。

在漆黑的穹顶和暗红色法阵构成的世界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站立着。他的身形修长而单薄，白大褂的衣摆垂到小腿，没有扣扣子，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

他的鼻梁上戴着一幅银边眼镜，刘海遮住了眉毛，看起来有些阴郁，就像是医术高明却又不擅长社交的大夫。

然而，当他将头发向上捋起，所露出的眼睛，却疯狂到令人畏惧。

一个穿着软甲，看着像常见异能者打扮的人站在阵法边缘，不敢再向前一步。在他的身后，数百人个骨瘦如柴的异能者从青色的传送门中走出，他们都被捆起上半身和嘴，只留下双腿用来活动。

那群异能者正在被他的手下驱赶到法阵周围的八个血槽里去。

“所长大人，”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冷汗还是不住地从额头流下，“这是万兽团抓到的所有的异能者。”

“只是之前有两个基地被人找到了，现在人数有点不够，只有279个。”

白鸟净化所的所长，也就是站在法阵中央的明朗没有动，也没有回话。

明朗的沉默让汇报的下属更加害怕了，但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只差21个了，已经命令他们加快速度去抓了，今天就能凑齐。”

下属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面前没有画上法阵的地面。他不敢抬头，不敢动，甚至不敢让自己的呼吸声太大。

“279个。”

明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效率不错。”

下属的心猛地一松。

大人笑了。太好了，那就是没事了。

“属下应该做的，”下属连忙接话，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活气，“属下这就让人把他们都处理了，剩下21个今天晚上一定能送来。属下已经加派了三倍的人手，保证日落之前送到。”

明朗又笑了。

他转过身来，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一点真诚的愉悦。

“没关系的。”

明朗有着旧时代东亚人特有的黑色瞳孔，而此时，那里面泛着浅浅的猩红色光芒，他开口了，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就像是平常面对病人那般耐心和温和。

“不需要等到晚上。”

“你看，21个人，这里不是有吗？”

下属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地下空间，扫过法阵边缘那些残次品异能者的骸骨，扫过被赶进血槽里的可怜异能者，还有正施展异能驱赶异能者的手下们。

“那……哪里？”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他已经猜到了，但是却不敢把那个可怕的猜测说出口。

“就是你们呀。”

猜中了。

下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跑，他的膝盖猛地发力，整个人向后弹起，脚掌刚一落地就开始转身，向出口跑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地面裂开了。

数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地面升起，将逃跑的下属们一把抓住，全部丢进了血槽。

“300个人，刚刚好。”

血槽传来骇人的哀嚎，浓郁的血腥味喷薄而出，那些人很快就融化了。

法阵启动了。

阵法纹路一层一层亮起来，从边缘向中心蔓延，然后变成明亮的猩红。

而明朗就这样站着，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他在欣赏这份杰作。法阵亮起的红光打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明朗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一个穿着净化所护工服的人从入口进来了。

“大人，金夜公会的那几个小家伙来了。她们身上都带着检测道具，在咱们净化所里查了几圈，还带走了一个病人。”

“他们查出什么了吗？”

“似乎没有，但是也没有解除怀疑。”

明朗闭着眼睛，享受着血腥的风吹到自己脸上的感觉，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晏晴洲来了吗？”

“没有。”

“那就没问题，”明朗的嘴角弯了弯，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扶了扶眼镜，“他们已经迟了。”

“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

地面之上，除了必须在城墙上抵御泥怪潮的警卫之外，所有的警卫都被李云枫利用金夜公会的权力强行拖到了白鸟净化所。

数十名警卫将这个不大的三层小楼团团包围，就连里面正在养伤的异能者也被他们闪电般地在数分钟之内全部救出。

而最令李云枫意外的是，她们在白鸟净化所的行动完全没受到任何的阻碍。就像是这里真的仅仅只是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医疗机构而已。

“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