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天总是阴沉沉的,晚风紧一阵,慢一阵,挂着枯草和落叶
鹰在赤红的天空上盘旋,作出短促而嘹唳的声响。
云霞如同一片赤红的落叶,飘飘悠悠坠落在铺着黄尘的大地上,斜阳下的山岗变成了暮紫色,像云海之中的礁石。
秋风萧瑟,落日映红,大地如同一片废墟。
骏马被镀成了赤红,正在荒芜小道旁悠闲的啃食野草。
枯草堆后,云折桂与微风月猫在一旁。
云折桂唇边叼着一根枯草,与微生月一道聚精会神盯着分叉路口。
两人计划着等上一等,若是后头还有刺客,一并给绞杀了泄愤。
不曾想两人左等右等,也不见后头有追兵来。兴致索然翻身上马离去。
马踏晚风,落日余晖。
“微生月,回去把琼华楼拆了吧!”
“正有此意。”
“这些人的良心都叫狗吃了!不对,狗都嫌弃他们的心肮脏!”
“对。”
“你笑什么!”
“你说的都对。”
“你保证让他们不得安生!”
“保证让他们鸡犬不宁。”
“你还笑!”
“我没笑。”
“你龇个大白牙还说没笑!”
“天黑,你看错了。”
马蹄的“哒哒”声伴随着人声渐渐消失在小道上,消失在余晖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收紧、再收紧,嗖的钻进乞巧节这日璀璨的群花里。
庙会热闹非凡,男女老少的拍掌欢笑声弥满大地。
烟花炮竹高空璀璨,那围着的人挨肩擦膀,不知其数。
就见几人推了一丈来高花桩出街游行,花桩最高处,一排喜鹊相连,口衔一对牡丹花。
小儿追着花桩拍手高呼。未出阁女子纷纷朝那花桩丢桂枝,取个好意头,祈愿得一如意郎君。
几道寒光,直钻斗牛,各类烟火绽开漫天璀璨,如金灯冲散满天星。
小摊小食贩茶摊糕点东作一堆,西作一堆,还有支楞起的说书摊,皮影戏,算命摊,平时里那些三教九流今日都聚做一堆。
今日是乞巧节,又是庙会。城隍庙的大广场前搭了一戏台,紧锣密鼓,婉转细腻的水磨腔唱得正欢,如月下听寒萧,水袖翻飞。
戏台下,人潮涌动,杂音喧天。
城里乡间,王孙公子,乡绅野老,男女老少,富贵的,贫贱的,俊秀的,丑陋的,都来赶庙会。
那城隍庙上各色祈福旗帜高扬,也不知是城隍爷瞧见这番热闹与民同庆还是其他。
街里街外这番热闹繁华景象,冷不丁瞧上去,倒也与那“太平盛世”无异。
云折桂与微生月混迹在人群中。两人站得远了,说话全靠喊的,像盘踞两个山头的人靠喊话交流。两人走得近了,说话又像在咬耳朵。
虽然如此,但依旧无法浇灭云折桂高涨的情绪,见她左手糕点,右手糖人,怀里一包桂花糖还有各类蜜饯。
微风月也没好到哪里去,左手拎着云折桂的小玩意儿,右手里还是她的蜜饯枣糕。
人越来越多,两人一合计寻了一处茶楼登高瞭望璀璨烟火。
茶楼下,云折桂记忆起要买桂枝,虽说她也不需要求那个美好祈愿,但是某人需要啊!对于某人来说,这可是天大的惊喜!
遂云折桂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塞给微生月,让他先去占个好位置,她漏买东西了。
微生月自然是依她去的。
云折桂在拐角处寻到几个卖桂花枝的摊位。其中一个大娘的桂枝,叶片翠绿又密,上头又用娟丝扎了几簇细小的桂花,枝上缠了彩色绳,线尾飘在半空中。拿在手上细闻还有淡淡的桂花香。
大娘笑眯眯的朝云折桂推销,除了那桂枝,还有大朵的牡丹和俏丽的金丝菊,都是应节的紧俏货。
云折桂挑了心仪的桂枝,又被一旁乞巧节女子手工技艺赛夺去了眼球,站在一旁观看了一会。
那几个绣娘,十指翻飞,银针如蝶翩跹,彩线细若游龙,针脚细密均匀,巧夺天工。那双双巧手正应了乞巧这个佳节。
围观群众爆发喝彩祝贺头筹时,云折桂已经闻细微声响来到暗巷处。
与外头的锣鼓喧天不同,巷子幽暗深长,挣扎呼救声被幽暗吞噬,传不到外头去。
巷子深处,一人模狗样公子哥衣带宽解,正欲轻薄一白衣女子。
那白衣女子双眸垂泪,衣衫凌乱,发髻不整,苦苦挣扎,心如死灰。
一朵娇弱梨花正在被肮脏登徒子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