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菊花的颜色逐渐融为一体。
再回首,花蕊上的蝴蝶已不见踪影。
秋风里多了几分清寒,唯有菊花,傲立在寒霜中。
玉片似的花瓣纤柔却不娇弱,层叠舒展,带着微凉的秋意。
有的素白如雪,有的浅黄如蜜,偶有一抹淡紫,晕开几分清雅。微风拂过时,花枝摇曳,飘散清浅的香味,像秋日里的温柔。
一场赏菊雅会在碧波湖旁如约开席。
亭台廊榭皆以菊为饰,白瓣如雪,黄瓣似金,紫瓣凝紫,绿萼含烟,千盆万株叠作菊山,秋风过清芬沁心脾。
席间设有菊酒、菊茶、菊糕、菊糖、蟹肥螯满。各式各样,沿途叫卖,络绎不绝。
文人雅士围坐一堆,或吟诗歌颂赞花,或拈韵联句咏花,谈笑风雅;女子倚栏轻嗅,罗裙与花相映衬,鬓边簪花摇曳,亭亭玉立。
人群中,一男一女格外显眼,男子温润如玉,女子闭月羞花。引得路人频频回头观望,好一对佳偶璧人!
路人里,一束发英姿女子穿梭在人群里,时不时驻留在小摊前,也不买,就纯看。时不时还瞧一眼那对璧人的方向。
摊主见女子貌美,后头还跟着一座寒气冻人的冷峻冰山,敢怒不敢言。
怎料女子跟得太紧,暴露了所在位置,给前头温润男子瞧见了。
束发女子猛然垂下头,拈起菊糕往嘴里塞,拼命给摊主打眼色。
摊主见此情形,欲要发作,突然一块银铤丢在他跟前,顿时眉毛眼笑起来,侃侃介绍起自家的菊糕来,还不忘贴心给女子送上一杯菊茶润润口。
“桂桂!”温润男子已来到摊前,后头紧随着那沉鱼落雁的仙子。
云折桂口里塞了菊糕,佯装偶遇,一脸惊讶。
“熤然哥哥,好巧噢!”
萧熤然身后的美人正是苏芷凝。美人朝云折桂眨眼,疯狂暗示云折桂助攻,助她抱得男神归。
云折桂心领神会,一声惊呼拉开她的助攻,“哎呀!芷凝和熤然哥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站哪里都是极养眼的!”
苏芷凝喜上眉梢,那芙蓉面比盛开斗艳的花儿还要娇俏上三分。
“桂桂莫要妄言!我与苏姑娘只是朋友之交,谁人不知我心悦与你!”萧熤然面如温玉,眸如黑漆,抬手拂开云折桂鬓边垂发,暧昧的气息流转于两人之间。
“你。。。你们。。。”苏芷凝大失所望,水眸含雾,伤心欲绝!
美女跺脚怒瞪美眸,芙蓉面上裂开一道道口子,里有似有怒火喷涌而出。
“我讨厌你们!萧熤然,你会后悔的,等着瞧!”
言罢,美人梨花泪雨决绝离去。
“苏。。。”云折桂只瞧着美人的怒容,到嘴的话未有机会说出口。
“我不同意!”微生月横隔在两人之间,将云折桂挤到身后,一双眼眸锐利如刀锋,朝萧熤然恶狠狠砍去。
云折桂非常没骨气的溜走,口里喊着,“苏姑娘,你听我解释。。。”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远处,熙攘的人群中,有一个声音特别醒耳,格外引云折桂注意。
只听一个女子声音极尽刻薄道,“走快点啊!你这个丧门星!不要坏了我寻良婿的好时机!”
又听着那个声音娇嗔道,“阿娘,你看看她啊!丧着个脸给谁看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苛责她呢!”
另一道慈爱的声音响起,制止那刻薄女子,“茉儿,说话要注意场合!那是你嫂子,不要没大没小!”
“阿娘!”刻薄女子拔高了声音,引来不少人侧目。
云折桂细瞧来,才发现那老夫人正是吴子丰的妻子,那刻薄女子则是吴子丰的女儿。
至于后头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是吴子丰的儿媳。那个险些丧命马下,当街被夫婿羞辱的女子。
此刻那小姑子一脸怒容,面上敷的粉簌簌落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刮来的花粉。
只见那小姑子暗里恶狠狠掐了女子一把,这才解气。甩下女子,扶着母亲往人群里走去。
女子眼里泪花闪烁,面上委屈流淌,像秋风中摇摇欲坠的廋弱枯花。
不知为何,云折桂受女子情绪感染,也陷入悲伤。
女子眸中划落决绝,反身往人群稀少的地方行去。
云折桂知她是个有福女子,可惜嫁错郎,入错门。遂跟在其身后,想找个机会安慰她鼓励她。
女子越行越急,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路行至碧波湖旁。
湖水随风摇曳,荡开一圈圈涟漪,似乎在为女子鸣不平。
岸边热闹处,人们点起菊灯,流光映花,光影交叠,恍如星河落湖,众人秉烛夜游,相互祝福,赏秋菊傲骨,不负一秋清欢。
“扑通!”
幽暗角落处,惊现落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