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轻轻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着男装的俊秀公子,手持折扇,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灵动;跟在后面的则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朴实,眼神却清澈明亮,正是易容后的赵敏与张无忌。
“无忌哥哥,你看这里!”赵敏指着地上的痕迹,“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这火堆也是刚熄灭不久,这里刚才一定有人。”
张无忌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他虽不擅长追踪,但九阳神功大成后五感敏锐,能察觉到常人难以注意的细节。“有两拨人,一拨刚走不久,另一拨……”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忽然顿住,“那里有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掠至角落。只见一个青年躺在干草堆上,面色苍白如死,正是宋青书。
“青书师兄?!”张无忌失声惊呼。他与宋青书虽无深交,但毕竟是同门,见对方这般模样,心中大惊。正要上前查看,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条通体赤红的小蛇正从宋青书衣襟中缓缓爬出,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吐着信子,显然是剧毒之物。
那赤练蛇似乎被惊动,猛地弓身,便要朝宋青书脖颈咬去!
张无忌不及细想,手腕一翻,一柄随身携带的飞刀脱手而出。飞刀精准无比地钉在赤练蛇七寸处,将其死死钉在地上。蛇身扭曲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数声怒喝:“住手!”
“无忌!你在做什么?!”
四道身影如风般冲进屋内,正是武当四侠: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他们本是接到神秘传信,说“门户有变,亟须清理”,一路追踪到此,却不料撞见张无忌对宋青书“出手”的一幕。
宋远桥一眼看见躺在角落、面色惨白如纸的儿子,又看见张无忌手中飞刀刚刚掷出,在那一瞬间,身为父亲的惊恐与愤怒压倒了一切理智——他以为张无忌是要对宋青书下杀手!
“张无忌!你……你竟敢对青书下手?!”宋远桥声音颤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身形一晃,已挡在宋青书身前,双掌微微抬起,竟是摆出了武当绵掌的起手式。
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三人也迅速散开,将张无忌和赵敏围在中间。俞莲舟面色铁青:“无忌,你虽是五弟的孩子,但若真做出残害同门之事,师叔们也饶你不得!”
张无忌愣住了。他看着几位师叔愤怒而痛心的眼神,又看看自己的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解释。“不……不是的,师叔伯们误会了!我刚才是在救青书师兄,那条蛇有毒,正要咬他……”
“妖言惑众!”张松溪怒道,“我们亲眼所见,你掷刀向青书!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只怕……”他不敢说下去,眼中已泛起泪光。见师侄生死不明,七弟又不知所踪,心中已是乱成一团。
赵敏见状,冷哼一声,挡在张无忌身前:“好一个武当四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定罪吗?你们连检查都不检查一下宋青书的状况,就认定是无忌哥哥杀了他?这就是名门正派的做派?”
“妖女!定是你迷惑了无忌!”张松溪厉声道,“无忌本性纯良,断不会做出这等事,定是你这妖女从中作梗!”
赵敏不怒反笑,折扇轻摇:“我迷惑他?张教主神功盖世,心志坚定,岂是我能迷惑的?倒是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无忌哥哥的师叔,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见到他出手,不问缘由就认定是杀人,真是可笑!”
“你!”张松溪气急,便要出手。
“四弟且慢!”俞莲舟喝止,他虽也愤怒,但终究比旁人冷静些。赵敏的话点醒了他——他们确实没有检查宋青书的状况。
宋远桥也回过神来,强压怒火,转身蹲下,颤抖着手去探宋青书的鼻息。这一探,他脸色大变——气息全无!再摸脉搏,也是死寂一片!
“青书……青书!”宋远桥的声音陡然凄厉,这位一向沉稳的武当掌门大弟子,此刻竟如寻常丧子老人般悲恸欲绝,“我的儿啊!”
“大师兄!”俞莲舟三人见状,都是心中一沉。张松溪上前一步,也探了探宋青书的脉搏,脸色瞬间苍白:“真的……没气了……”
四道目光齐刷刷射向张无忌,那目光中的悲痛、愤怒、失望,几乎要将他刺穿。
张无忌如遭雷击,连连后退:“不可能……我刚才明明看到青书师兄还有呼吸……那条蛇……”他忽然想起什么,冲上前去,“让我看看!”
“站住!”宋远桥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张无忌不敢还手,只得侧身避过,却仍被掌风扫中胸口,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赵敏扶住他,怒视武当四侠:“你们真是疯了!张无忌若真要杀宋青书,何必用飞刀?直接一掌了结不是更简单?更何况,他与宋青书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无冤无仇?”俞莲舟冷冷道,“青书曾心系周姑娘,而周姑娘心中所系却是无忌。这等儿女情长,最易酿成大祸。”
张无忌闻言,浑身一震。他看向几位师叔,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怀疑与痛心,想起自己自幼失去父母,被武当收养的恩情,想起太师父张三丰的慈爱,想起几位师叔伯从小对自己的照料……可如今,他们却认定自己是个残害同门的凶手。
巨大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张无忌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误解、所有的冤屈,仿佛都集中在了这一刻。他想起了父母被六大派逼死的惨状,想起了自己在光明顶上被众人围攻的场景,想起了无数次的被误解、被背叛……
“原来……被至亲之人误会,是这种感觉。”张无忌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出他苍白的面容。
“无忌,你要做什么?”赵敏惊道。
张无忌凄然一笑:“既然师叔伯们认定是我杀了青书师兄,那无忌就以死明志。只盼我死后,你们能查明真相,还青书师兄一个公道,也还我……一个清白。”
话音未落,长剑已横在颈前!
“不要!”赵敏惊呼,伸手去夺剑,却慢了一步。
“无忌住手!”俞莲舟和殷梨亭身形急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