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海岳与莫声谷拜访本地几位大盐商。盐商们起初闪烁其词,在海岳再三保证下,才透露实情:近半年,四海商会以高出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了大量海盐。起初盐商们乐见其成,但后来发现,这些盐并未运往外地,而是囤积在本地几个仓库中。
“更怪的是,”一位老盐商道,“他们只要粗盐,不要精盐。而且要求盐中需含特定比例的杂质,说是...做腌制用。可哪有用这么多盐腌东西的?”
莫声谷疑道:“含杂质的粗盐...难道他们要在杂质中掺入别的东西?”
海岳面色凝重:“很可能。粗盐杂质多,掺入毒药或迷药不易被发现。”
宋青书与海涛的走访也有收获。渔民反映,近来常有陌生船只夜间出海,不捕鱼,不知做什么。有人曾捡到从那些船上飘落的麻袋,里面是白色粉末,尝之咸涩,似是盐,却又带苦味。
“苦味?”宋青书警觉,“可还有样品?”
渔民摇头:“早扔了。不过那些人常去‘鬼愁湾’,那里暗礁多,我们不去。”
“鬼愁湾...”海涛道,“那是片险滩,船易触礁。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三路信息汇总,指向明确:四海商会以鬼愁湾为基地,在粗盐中掺入药物,图谋不轨。
当夜,沈清秋、洛冰河、宋青书三人潜入鬼愁湾。月黑风高,海浪拍岸,涛声如雷。湾内果然停着两艘船,船上人影绰绰,正在搬运麻袋。
三人潜到近处,见麻袋从船上卸下,运往岸边一处隐蔽山洞。洞口有守卫,戒备森严。
沈清秋示意洛冰河制住守卫。洛冰河身如鬼魅,瞬间点倒四人,未发出半点声响。三人潜入山洞。
洞内空间巨大,堆满麻袋,足有数千包。几个工匠模样的人正在操作,将麻袋中的粗盐倒入大池,加入某种粉末搅拌,然后重新装袋。
沈清秋悄然取了些粉末,嗅了嗅,脸色微变:“是迷魂草药粉,与雾隐湾发现的相同。他们果然在盐中掺药。”
宋青书怒道:“这些贼子!若让这些盐流入市面,不知多少人受害!”
“必须销毁。”洛冰河道。
沈清秋却摇头:“打草惊蛇。需擒住主谋,一网打尽。”
正说着,洞外传来人声。三人忙躲到麻袋后。只见贾掌柜陪着一个锦衣人进来,正是那日雾隐湾的司马青!
“司马先生放心,这批货明日就可发出。”贾掌柜谄媚道,“按您的吩咐,送往大都、保定、济南等十二个府城。”
司马青点头:“主上大计,在此一举。只要控制这些要地的食盐供应,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到时北地尽在掌握,何愁大事不成?”
贾掌柜迟疑:“只是...这药真能控制人心?”
“当然。”司马青冷笑,“雾隐湾试验已成功。服药者初时只觉疲倦,三日后便会心神恍惚,对指令言听计从。长期服用,心智尽失,永为傀儡。”
宋青书听得毛骨悚然。这些人的阴谋,竟如此歹毒!
司马青又道:“武当那几人还在城中?”
“在,在海岳的武馆。”贾掌柜道,“要不要...”
“不必。”司马青摆手,“主上有令,暂不与他们冲突。待大计完成,自有办法收拾。”
二人巡视一圈,离开山洞。沈清秋三人悄然尾随,见他们上了一艘小船,往海中一艘大船划去。
“那是四海商会的货船。”洛冰河低声道。
沈清秋沉吟:“擒贼先擒王。冰河,你与宋少侠回城报信,请海馆主带人控制山洞,销毁毒盐。我去船上会会司马青。”
“师尊,太危险。”洛冰河反对,“我陪您去。”
“这是命令。”沈清秋难得严肃,“你们速去速回,我自有分寸。”
洛冰河虽不情愿,但不敢违逆师命,只得与宋青书返回。沈清秋则施展轻功,如海鸥掠波,悄然落在大船甲板上。
船上守卫不多,沈清秋轻易避开,找到主舱。舱内,司马青正与贾掌柜议事。
“...大都那边已准备妥当,只等这批盐到,便可开始行动。”司马青道,“海岳那边,多派些人监视,但别惊动。”
贾掌柜应声,忽道:“司马先生,那沈清秋来历不明,武功又高,会不会...”
“沈清秋...”司马青眯起眼,“此人确实神秘。我已飞鸽传书大都,查他底细。在此之前,莫要招惹。”
沈清秋在窗外听得真切,心知不能再等。他正欲出手,忽觉背后风声,急闪身避过,一道刀光擦肩而过!
“有刺客!”船上警铃大作。
沈清秋回身,见是四个黑衣刀客,刀法凌厉,合围而上。他折扇展开,以一敌四,竟不落下风。
打斗声惊动舱内,司马青冲出,见是沈清秋,脸色一变:“沈先生夜访,有何贵干?”
沈清秋一扇点倒一名刀客,淡淡道:“特来请司马先生上岸一叙。”
司马青冷笑:“那要看沈先生有无这个本事!”他一挥手,又涌出十余名护卫,将沈清秋团团围住。
沈清秋神色不变,折扇轻摇:“司马先生以为人多便能胜?”
“试试便知!”
众护卫一拥而上。沈清秋身法如幻,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折扇每出必中,片刻间已倒下半数。司马青见势不妙,欲跳海逃生,沈清秋早防着他,扇中飞出一枚银针,正中他腿弯穴道。司马青惨叫倒地。
此时,海面上火光点点,数艘船只驶来,是海岳带人赶到。船上护卫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
四海商会的阴谋被彻底粉碎。山洞中毒盐全部销毁,商会在本地的据点被捣毁,抓获涉案人员三十余名,缴获大批罪证。
海岳以本地乡绅身份联络官府,将司马青等人移送法办。虽然乱世中法纪松弛,但如此大案,官府也不敢怠慢,承诺严惩。
武馆内,众人庆祝胜利,却也心情沉重。若非及时发现,不知多少百姓将受害。
“经此一事,四海商会短期内不敢再犯。”莫声谷道,“但汝阳王府贼心不死,恐还有后招。”
海岳点头:“我已联络沿海各派,加强戒备。食盐之事关乎民生,绝不容有失。”
宋青书看向沈清秋:“此次多亏沈先生运筹帷幄。”
沈清秋摇扇:“非我一人之功。”他望向窗外大海,“乱世之中,百姓已苦,还有人为一己之私,行此歹毒之事。可叹。”
洛冰河默默为他斟茶。师徒二人目光相接,默契无言。
三日后,宋青书、莫声谷二人在外盘恒多日,他们觉得是时候该回武当了。
临别前夜,海岳设宴饯行。席间,他郑重对沈清秋道:“沈先生,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海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清秋举杯:“海馆主言重。保境安民,本是我辈应为。”
海涛敬宋青书:“宋大哥,多谢你一路指点。他日我定去武当拜访。”
宋青书微笑:“随时欢迎。”
宴毕,沈清秋与洛冰河在院中赏月。海风轻柔,月华如练。
“师尊,系统任务完成了吧?”洛冰河问。
沈清秋点头:“完成了。奖励是...”他取出两枚晶莹的珠子,“避水珠。倒是应景。”
这应该就是有灵力之物。
洛冰河接过一枚,珠子触手温润,隐隐有光华流转。“师尊接下来有何打算?”
沈清秋望向远方:“当然是回去。不过...”他顿了顿,“你可想在此多留几日?”其实禁书的意思是要他们赶快回去,这个世界有人渡劫。不过料想在此处多留几日并不要紧。
洛冰河一怔,随即明白师尊是顾及自己感受,心中一暖:“师尊决定便好。冰河随行。”
沈清秋微微一笑,拍拍他肩膀:“那便再留三日。你也该多看看这世间。”
次日,莫声谷与宋青书启程回武当。海岳父子送至十里长亭,依依惜别。
“青书,一路保重。”海岳殷殷嘱咐,“代我向宋大侠、张真人问好。”
宋青书行礼:“晚辈铭记。海前辈,小涛兄弟,后会有期。”
莫声谷抱拳:“海兄,保重!”
沈清秋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宋青书。“自己慢慢悟吧。”
“青书多谢沈前辈赠宝册。”
马车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海岳目送良久,才与儿子返回。
三日后,沈清秋与洛冰河也告辞离去。海岳本想挽留,但见二人去意已决,只得赠以盘缠、干粮,亲自送到海边。
“沈先生,洛少侠,江湖路远,珍重。”
沈清秋拱手:“海馆主亦保重。令郎天资聪颖,若得良师,必成大器。”
海岳苦笑:“这小子心野,总想闯荡江湖。我还想多留他几年。”
沈清秋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我对武学的一些浅见,赠予令郎。或许有用。”海岳接过,翻阅几页,大惊失色:“这...这是内功心法要诀!沈先生,这太贵重...”
“身外之物罢了。”沈清秋淡然道,“有缘相逢,聊表心意。”
说罢,与洛冰河登上一叶扁舟。洛冰河划桨,小舟破浪而去,渐行渐远。
海岳站在岸边,直到小舟消失在海天之际,才长叹一声,携子归去。
舟中,洛冰河划着桨,忽然问:“师尊,那本册子...”
“是我整理的一些武学心得。”沈清秋望着海天一色,“海涛那孩子心性纯良,资质上佳,不该埋没于此。留些东西,也算结个善缘。”
洛冰河沉默片刻:“师尊待他人总是很好。”
沈清秋转头看他,眼中含笑:“吃醋了?”
洛冰河耳根微红,低头划桨:“没有。”“其实我说的是你送给宋青书的那本册子是什么?”
沈清秋轻笑,“关于道家结印的一些基础方法”。宋青书也许看不懂,但是他太师父张三丰总能够看懂吧?
师徒二人沐浴着海风阳光,舟行海上,仿佛融入了这片蔚蓝。
而新的旅途,正在脚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