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溪则留意着赵砚锋的神色。
几人已至县衙。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青年男子的急切呼喊:“赵大人!赵大人!我冤枉啊!我真的没杀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锦衣青年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他年约二十,眉眼俊朗,面色却惨白如纸,额头上还渗着冷汗,衣衫也有些凌乱,正是郑承泽。
他一进门便跪倒在地,急声道:“赵大人!我昨夜整宿都在醉花楼,从傍晚一直待到天亮,楼里的人都能为我作证!我根本没去过城外的官道,更没杀林伯伯和伯母啊!”
李莲花缓步走到郑承泽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是能看穿他心底的慌乱与委屈:“郑公子,可否借玉佩一观?”
郑承泽愣了一下,连忙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了过去。
李莲花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玉佩的边缘,感受着上面的纹路。
赵砚锋端坐案后,面色沉凝,将用布帕包裹的玉佩当众取出,置于案上,朗声道:“那么,郑承泽,此物你可认得?”
郑承泽抬头,目光触及那枚云纹如意佩时,脸色骤然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失声道:“这……这是晚辈的玉佩!它与我身上这一枚玉佩恰是一对,怎会在此?”他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不似作伪。
“此物是在回雁径,林老爷夫妇身死处附近寻得。”赵砚锋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你作何解释?”
郑承泽浑身一震,猛地摇头:“不可能!这玉佩……这玉佩我明明在数日前就已遗失!对了,是在‘松涛阁’与友人品茗时不见的!当时遍寻不着,以为掉落在哪个角落,或是被下人捡去……绝无可能出现在回雁径!”他急急辩白,眼神慌乱。
“赵捕头明鉴!晚辈与林家虽有生意龃龉,但绝无害命之心!这玉佩遗失已久,定是有人拾获,刻意栽赃陷害!”
堂上一时寂静,只有郑承泽急促的喘息声。他的辩解听来合理,玉佩遗失之说若属实,那这关键物证便大打折扣。赵砚锋眉头紧锁,正待进一步质询,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林采薇与林若薇姐妹,在一名丫鬟和老嬷嬷的搀扶下,款款步入公堂。
她们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赵砚锋略感意外,起身道:“林小姐,此间正在问案,二位前来……”
林采薇走到堂前,先向赵砚锋及李莲花、张松溪等人盈盈一礼,声音带着哀恸后的沙哑,却清晰可闻:“赵捕头,李神医,张四侠。采薇与妹妹并非有意打扰公务。只是听闻已找到关键物证,涉及郑……郑公子,心中实在难安,故此前來。有些事,关乎先父母,也关乎林家清誉,采薇思虑再三,觉得不应再隐瞒。”
她说着,目光缓缓转向跪在地上的郑承泽,那眼神复杂至极。
郑承泽迎上她的目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林采薇接下来的话语中彻底僵住。
“郑公子方才言及,与我家只有生意龃龉。”林采薇声音不高,却像一滴冷水坠入滚油,“但事实上,先父与郑家老爷,早年曾为采薇与郑公子,定下过婚约。”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郑承泽急道:“采薇!此事……”
“婚约并未解除。”林采薇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先父为人重诺,曾言此约既立,除非男女双方一方身死,否则绝不更改。郑家老爷亦是首肯。此事虽未大肆宣扬,但两家至亲皆知。”
“一方身死,绝不更改……”堂上回荡着这八个字,冰冷刺骨。
林若薇此时也抬起头,附和道:“是……是的。爹爹和郑伯伯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我……我也听娘提起过。”此刻,她心中竟隐隐希望,姐姐坐实了这婚约的存在,让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这可怕的嫌疑,都牢牢锁在郑承泽身上才好。这念头让她感到一丝卑劣的安心,却又被更深的不安淹没。
“林阔方根本就不同意郑承泽和他们家结亲。”
“这郑承泽是个十足十的败家子。”
“我看嘛,这郑家已经给郑承泽败光了,是个空壳子了。”
“为了结亲,杀掉林府老爷夫人,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唯一的阻碍就不在了嘛。”
“不管林家姐妹是否喜欢他,他只要随便挑一个,又可以继续挥霍了……”
“……”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郑承泽被关押了起来,但是县衙又传了醉花楼的老鸨,还有一些姐儿们,他们证实,那一天,林氏夫妇身死的那一天,整整一天他都在醉花楼厮混,流连忘返。
当天晚上还宿在了醉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