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久?” 宋青书声音依旧虚弱。
“整整三天三夜了。” 宋远桥声音有些发涩,带着心疼,“青书,你……”
三天三夜……宋青书心中微震。他试着内视己身,那股熟悉的疲惫依旧,但丹田处那团新生的念力光团,却让他精神一振。它虽然体积似乎比昏迷前巅峰时小了些,但质地却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更加凝练,更加精纯,光华内蕴,流转间带着一种圆融如意的生机,仿佛经历过最彻底的淬炼后,去芜存菁,获得了新生。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此刻虽然虚弱,但感知似乎更加敏锐了,空气中流动的气息,门外细微的声响,甚至父亲和六师叔身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浓郁的欣慰与感激之情,都仿佛化为了一种无形的、温和的“养分”,丝丝缕缕,被自己这新生的念力核心自然而然、极其缓慢地吸纳着,滋养着它缓缓恢复。
原来,不仅仅是行善救治,这种源自他人的真挚感激与正面情感,也能助长念力?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动。
“三师叔……他怎么样了?” 宋青书急切地问,这才是他最牵挂的事。
听到这个问题,宋远桥和殷梨亭的脸上同时绽放出无法抑制的、近乎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释然与喜悦。
“成了!青书,你做到了!” 殷梨亭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三哥他……他能站起来了!虽然还走不了几步,腿上也没多少力气,但确确实实能自己站住了!还能在搀扶下慢慢挪动!师父亲自检查过,他受损的经脉已经有了连接的迹象,骨头也在愈合!虽然完全康复还需漫长时日,复健也会很辛苦,但……但希望真的有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冲刷过宋青书疲惫的身心,让他眼眶瞬间发热。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他改变了!三师叔不用再困于轮椅十几年,不用再承受那些绝望与痛苦!前世的轨迹,从这一刻起,终于被彻底扭转!他不会重蹈覆辙,武当的悲剧,他自身的悲剧,从俞岱岩这里,开始被改写!
“太好了……太好了……” 他喃喃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宋远桥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个一向严肃的父亲,此刻眼中也湿润了:“青书,你是武当的功臣,更是你三师叔的恩人。好好休息,你三师叔那边,我们轮流守着,你放心。”
接下来的两天,宋青书在药物和自身调养下,迅速恢复着元气。而整个武当山,都沉浸在一片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之中。
十五年了,自从俞岱岩重伤瘫痪被抬回武当的那一天起,紫霄宫的空气里就似乎永远蒙着一层淡淡的阴霾。那惨烈的一幕,师兄弟们都历历在目——三弟(三哥)浑身浴血,筋骨尽碎,奄奄一息,靠着师父无上内力与珍贵丹药才勉强吊住性命,却连话都说不出,眼中一片死灰。那段时间,武当山上下的心情,真真是五味杂陈,悲痛、愤怒、无力感交织。
而最令人心碎的,是俞岱岩自己醒来后,得知伤势无法挽回时的反应。他曾是那样骄傲洒脱的武当三侠,转眼间却成了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的废人。
巨大的落差与绝望淹没了他,他曾不止一次地想:“为什么我还没死?不如死了干净,也省得拖累师父,拖累师兄弟,成为武当的累赘……”
为此,他甚至有过绝食的念头,是张三丰日夜守在床边,以师恩亲情、以武道真谛、以生命本身的意义反复开导劝慰,是宋远桥、俞莲舟等师兄弟轮番陪伴,不厌其烦地为他处理一切,才让他慢慢接受了现实,将那份不甘与痛苦深深埋藏,转为沉默的坚韧。
宋青书能下床走动后,第一时间去了听松小筑。院子里,阳光正好。只见俞岱岩正由莫声谷搀扶着,极其缓慢、一步一顿地练习着行走。他的动作僵硬而艰难,额头挂着汗珠,双腿不住地颤抖,显然每迈出一步都需耗费极大的力气并忍受着酸麻疼痛,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专注而明亮,那是一种重获新生的、充满希望的光芒。
看到宋青书进来,俞岱岩停下脚步,转头望来。四目相对,千言万语似乎都在这无声的凝视之中。
“青书。” 俞岱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难以言喻的热切,“你醒了。感觉如何?”
宋青书快步上前,想要行礼,却被俞岱岩用眼神止住。“无需行礼,不要总跟三叔这么客气。”
“三师叔,您……” 他看着俞岱岩额头的汗和微颤的腿,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无妨。” 俞岱岩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那笑意虽淡,却发自肺腑,“比起在床上躺十五年,这点疼,算得了什么?每一步,都是赚来的。”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宋青书,一字一句道:“青书,三师叔这条腿,是你捡回来的。这份恩情,太重了。”
“三师叔千万别这么说!” 宋青书连忙道,“这是弟青书应该做的!能看到您重新站起来,青书比什么都高兴!”
莫声谷在一旁也是眼眶发红,嘿嘿笑道:“就是!三哥,你跟青书还客气啥!这小子有本事,是咱们武当的福气!等你再好点,咱们兄弟几个,非得好好喝一顿不可!就喝当年埋在后山那坛‘松涛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