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宋少侠,”王定海的声音嘶哑刺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要怪,就怪你们知道得太多,来得太巧!这所有的一切合该是我王定海的!你们,还有那个不知好歹的陈书珩,都是绊脚石!今日这茫茫大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兄弟们,动手!宰了他们,谁要是多砍一刀就多分一成!”
重赏之下,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亡命之徒,眼中最后一丝人性也泯灭了,发一声喊,便要扑上!
林峻峰面沉如水,暗扣袖中暗器,心中已存死志,只望能拼死护得宋青书一线生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休要伤我青书侄儿!”
一道清越悠长、如同暮鼓晨钟般的声音,竟压过了呼啸的海风与凶徒的鼓噪,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这声音并不高亢,却蕴含着一种涤荡人心的力量,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浑厚真气!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漆黑的海面之上,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掠波海燕,又如凭虚御风,足尖在起伏的浪尖上轻轻一点,便已跨越十余丈的距离,眨眼间便轻飘飘地落在了“破浪号”高耸的船首撞角之上!夜风吹动他简朴的道袍,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如古井,却又深邃如星空,正是武当二侠——俞莲舟!
他竟是一个人,一叶扁舟,便在这深夜怒海之中,如履平地般登上了大船!
王定海瞳孔骤缩,心中骇然:“什么人?!”
俞莲舟目光扫过甲板,在林峻峰和宋青书身上微微一顿,看到宋青书无恙,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随即目光便如冷电般锁定了王定海:“贫道俞莲舟。阁下想必便是王定海?放下凶器,束手就擒,可免一死。”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更有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仅仅是一个名字,便让甲板上那些凶徒气势为之一窒!武当俞莲舟!那是真正名动天下、屹立在武林顶端的人物!岂是他们这些海上蟊贼能够抗衡的?
王定海心中虽惊,但贪婪和疯狂压倒了一切,他嘶吼道:“俞莲舟又如何?!这里是海上!老子人多!兄弟们,别被他吓住!他就一个人!杀了他!武当的秘籍财富也是我们的!”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俞莲舟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以及那骤然动了的身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俞莲舟的身影仿佛融入了月光与海风之中。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青灰色的影子已如鬼魅般切入人群!他所过之处,并无惨呼,只听“噗通”、“噗通”连响,那些挥舞兵刃扑上的凶徒,便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软软倒地,手中兵刃叮当落地,竟是被他以精妙绝伦的手法瞬间点中了穴道,失去行动能力!
兔起鹘落之间,甲板上还能站着的,除了俞莲舟、林峻峰、宋青书,便只剩下王定海和他身边两个最死忠的悍匪头目。
王定海肝胆俱裂,怪叫一声,挥动那柄喂毒的分水刺,合身扑上,做困兽之斗!他武功倒也不弱,招式狠辣,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凶悍。
可惜,他面对的是俞莲舟。
俞莲舟甚至没有拔剑。他只是衣袖轻拂,一股柔和却又无可抗拒的太极柔劲涌出,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裹住了王定海全身。
王定海只觉得浑身力道泥牛入海,所有凶狠的刺击都变得软绵无力,紧接着一股旋转的力道传来,他身不由己地在原地转了七八个圈子,头晕目眩,“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手中分水刺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最后“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被俞莲舟一脚踏住胸口,动弹不得。
另外两个头目见势不妙,转身想逃。俞莲舟头也未回,反手屈指连弹,两道无形指风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两人背心要穴,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委顿在地。
从俞莲舟现身到控制全场,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甲板上横七竖八倒了二十余人,生死不知,却几乎没听到什么激烈的打斗声。这份举重若轻、掌控全局的功力,看得林峻峰目瞪口呆,心中只有叹服。宋青书亦是心潮澎湃,二师叔的武功不愧为几位师叔中最高的,已臻化境。
俞莲舟踏着王定海,目光却扫向那些被点倒、但神智尚存、眼中充满恐惧的普通船夫水手,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尔等皆是为利所驱,并非主恶。王定海罪行累累,绑架杀人,图谋不轨,死有余辜。你们若还想活命,立刻放下所有抵抗,将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助我们找到被掳之人,或许可免同罪。若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这茫茫大海,多几具无名浮尸,想必也没人在意。”原来他刚才也听见了全部的事由和经过。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那些尚存侥幸心理的人心上。看着如同神兵天降、武功深不可测的俞莲舟,再看看被踩在脚下、如同死狗般的王定海,谁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
“道……道长饶命!我们投降!我们什么都招!”
“是王定海逼我们的!他说有到时把栖云山庄买了分银子,我们就一头脑热,跟着去了!”
“我们愿意戴罪立功!”
求饶声、辩白声此起彼伏。很快,在死亡的威胁和俞莲舟的震慑下,剩下的人纷纷丢下武器,表示愿意配合。
局面彻底被控制。
俞莲舟这才松开脚,示意宋青书和林峻峰将王定海捆缚结实。他走到宋青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有关切,也有赞许:“青书,你没事就好。你师父和你太师父得知你孤身南下寻药,又卷入此事,甚为挂念。恰好我在东南访友,接到林老板早些时候发出的求援密信,便一路追查至此。你们做得很好。”
宋青书心中暖流涌动:“多谢二师叔!您怎么找到这里的?”
俞莲舟道:“我自有追踪之法。先不说这个,救人要紧。” 他转向那些投降的船夫,厉声问道:“被你们掳来的陈庄主和他的子侄,关在何处?!”
一个胆子稍大的船夫颤声道:“在……在底舱最下面的储物暗格里……王定海亲自关的,我们没下去过……”
俞莲舟、宋青书、林峻峰立刻带人下到底舱。一番搜索,果然在底舱一处极为隐蔽的夹板下,发现了通往更下一层狭窄空间的暗门。打开暗门,一股浑浊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借着火把的光芒,只见狭窄昏暗的底仓里,两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正是陈景行和陈行止!两个孩子被捆着手脚,嘴上塞着破布,面色苍白,眼神惊恐,看到有人进来,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景行!行止!” 林峻峰连忙上前为他们松绑。
甲板那里,陈书珩靠坐在冰冷的舱壁上,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死寂的青黑,嘴唇乌紫,早已没有了呼吸。
“爹——!!!” 陈景行嘴里的破布刚被取出,看到父亲的尸体,呆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扑了上去,小小的拳头捶打着父亲冰冷僵硬的胸膛,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爹!你醒醒啊!爹!你看看景行啊!”
陈行止也看到了舅舅的尸体,他比陈景行稍小,这接连的巨变早已超出了他幼小心灵的承受极限,此刻只是张大了嘴,却哭不出声音,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疯狂流淌,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呆立原地。
短短几日,陈书灵惨死,陈书珩被掳,如今亲眼见到至亲冰冷的尸体……这对于两个年仅十一二岁的孩子来说,是何等残酷的打击!这人间至痛,他们该如何承受?
林峻峰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俞莲舟长长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轻轻将手按在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陈景行背上,一股温和醇厚的真气渡了过去,护住他因过度悲恸而紊乱的心脉。
宋青书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沉痛无比。
日中已至,“破浪号”甲板上的气氛,却依旧冷凝如铁。王定海被俞莲舟那含怒一击,震碎了心脉,此刻瘫在血泊之中,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口中却还在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呢喃着,眼中已无神采,只剩下彻底疯魔的执念:“宝藏……我的……都是我的……嘿嘿……黄四岳的……陈家……都是……我的……”
这梦呓般的话语,在寂静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刺耳与可悲。他算计半生,不择手段,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至死都被贪婪的幻梦所吞噬。
俞莲舟脸上并无快意,只有一丝淡淡的厌恶。他转向宋青书和林峻峰:“其余胁从,如何处置?”
林峻峰强压怒火,看着甲板上那些噤若寒蝉、面如土色的原“破浪号”船员,沉声道:“首恶已诛,这些人多是被胁迫利诱。依律当送交官府,按其参与程度定罪。只是……” 他看了一眼被白布覆盖的陈书珩遗体,以及被俞莲舟以真气安抚后、依旧沉浸在巨大悲痛中、依偎在一起默默流泪的陈景行和陈行止,叹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安置好陈兄的后事,和这两个孩子。”
俞莲舟点头:“正该如此。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返回泉州。”
众人清理现场,将王定海的尸体以及被擒的几名头目单独看管,其余投降的船员则集中看押。俞莲舟以内力暂时稳固了两个孩子的情绪,林峻峰指挥着还能动弹的可靠人手,驾驶着“破浪号”,朝着泉州港返航。
回到林峻峰安排的僻静院落,陈书珩的遗体被妥善安置,开始筹备丧仪。两个孩子经历了极度的悲恸后,似乎有些麻木,只是紧紧跟着宋青书,仿佛他是此刻唯一能带来一丝安全感的人。
而宋青书心中,却还压着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那两条历经艰辛才得来的、最新鲜的旗鱼主筋。陈书珩已逝,悲剧无法挽回,但三师叔俞岱岩的伤,不能再等。
他必须尽快将这两份材料炼化,然后带着希望与悲伤交织的成果,以及这两个骤然失去一切的孩子,返回武当。
休息了几日后,他向俞莲舟说明情况后,便将自己关在了院落中最安静、防护也最好的一间净室之中。
俞莲舟决定亲自护法,不容任何人打扰。
净室之内,宋青书盘膝而坐,面前紫檀木盒中,两条淡金微红的旗鱼筋静静躺着,散发着深海特有的鲜活气息与内敛的锐意。
更重要的是,他的念力在经历了荒岛淬炼、海上风波以及此番生死危机后,似乎又有了些许难以言喻的精进,操控起来更加圆融如意。似乎念力也会因为心智的增强而增强。
他闭目调息,将连日来的疲惫、悲伤、愤怒等情绪一一沉淀,直至灵台空明,心若止水。胸中那团念力光团温润流转,光华内蕴。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目光清澈而专注。双手虚抬,莹白凝实的念力光束再次涌现,缓缓笼罩向两条鱼筋。
没有激烈的对抗,也没有外界的风雨干扰。这一次的炼化,更像是一场细致入微的雕琢与潜移默化的交融。念力如最温柔的流水,渗透进筋络的每一丝纤维,引导着其中那澎湃的生机与锐气,与筋体本身完美结合,进行着本质的升华与重塑。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宋青书全副心神都沉浸在这创造性的过程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始终稳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这两条灵材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杂质尽去,结构趋于完美,内蕴的灵光越发纯粹而深邃。
一日一夜,不饮不食,不动不摇。
“成了……” 宋青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强烈的疲惫感涌上,但心中充满了踏实与喜悦。有了这两条顶级灵线,三师叔的伤势,终于看到了真正突破的曙光!
他小心地将灵线收好,调息片刻,恢复了些精神,这才推开净室的门。
门外,俞莲舟微微颔首:“辛苦你了,青书。”
“二师叔护法之功。” 宋青书行礼道。
又休息了几日,缓过神来,这才问俞莲舟:“景行和行止他们……”
“在林师弟那里,情绪稍微平稳了些。” 俞莲舟道。
正堂中,林峻峰正陪着陈景行和陈行止。两个孩子眼睛红肿,沉默地坐着,与昔日活泼灵动的模样判若两人。
宋青书走进来,坐在他们对面,温和地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景行,行止,有些关于你们父母……和你们自己的事情,我想,现在应该告诉你们了。”
两个孩子抬起头,茫然中带着一丝不安。
宋青书以尽量平和的语气,将从林峻峰、黄善柔以及王定海零碎话语中拼凑出的真相,娓娓道来:他们的外祖父,是当年为祸的巨盗“翻海蛟”黄四岳,被俞岱岩与栖云山庄老庄主等人诛杀。他们的母亲黄善柔,是黄四岳的女儿,当年因年幼未作恶而被放过,后来流落海上,凭借自己的本事成为了“破浪号”的掌船。王定海则是觊觎所谓“黄四岳宝藏”的野心家,因爱生恨,或因贪念扭曲,设计害死了陈书灵,又掳走陈书珩,最终导致了这场惨剧。
这复杂而残酷的真相,对于两个少年来说,无疑是又一记重击。陈景行脸色煞白,紧紧咬住嘴唇,原来自己身上流淌着海盗和仇家的血液……陈行止则瞪大了眼睛,原来母亲的郁郁寡欢、与舅舅之间那份淡淡的疏离感,背后竟有这样的原因。
“青书哥哥……” 陈景行声音沙哑,带着颤抖,“我娘……黄掌船她……知道这些吗?她恨我们吗?”
宋青书轻轻摇头:“我想,她并不恨。端午那夜她去山庄,只是想远远看看故人之后,看看你们是否安好。她若真有恨,不会只是那样看着。她选择在海上生活,或许,也是一种远离过往的方式。”
陈行止低下头,眼泪又无声地滑落:“王定海……他为什么……”陈行止知道王定海是自己的父亲,但是他觉得这样的人不配做他的父亲。
“贪婪和扭曲的欲望,会把人变成魔鬼。” 林峻峰叹息道,“孩子,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的父母,你们的父母,无论有着怎样的过往,对你们的爱都是真的。”
消化这惊人的身世,需要时间。宋青书等他们的情绪稍稍平复,才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景行,行止,临终前,你们的爹娘分别将你们托付给了林世叔和我,你们有何打算?栖云山庄还有这‘破浪号’?有准备作何处置?”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经受了一遭失去亲人的巨变,已经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重与决断。
陈景行先开口:“青书哥哥,林叔叔,山庄……是我们长大的地方,有太多回忆。我们不想卖,也舍不得。我们想请福伯爷爷和几位忠心的老人,继续帮我们看管着,等我们……等我们将来有能力了,再回来。”
陈行止也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破浪号’……是黄掌船的心血,但它也沾了……不好的事。我们不想留着它了。林叔叔,能不能请您帮忙,把它卖掉?得来的钱,一部分用作爹爹和山庄的后续用度,一部分……我们想带走。”
林峻峰欣慰地点头:“好孩子,你们考虑得很周到。山庄和船的事,就交给林叔叔来处理,定会安排妥当。”
最后,宋青书看着他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对于你们自己,日后有何打算?如果愿意,可以跟着林世叔,学习经营或走镖,林叔叔定会视你们如己出。或者……” 他顿了顿,“若你们愿意,也可以随我回武当山。武当清苦,需刻苦学艺,但门规严谨,师兄弟和睦,亦是一个安身立命、学习本领的地方。”
两个孩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同时抬头看向宋青书,眼中流露出依赖与渴望。
“青书哥哥,我们想跟你去武当山!” 陈景行坚定地说。
“对!我们想跟青书哥哥学本事!学好武功,将来……将来保护想保护的人,不再让坏人得逞!”陈行止擦掉眼泪,语气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头。
他们喜欢并信任这位在危难中始终沉稳可靠、又真心关怀他们的“青书哥哥”,武当山的名声他们也听父亲或舅舅和宋青书提过多次,那是一个与栖云山庄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他们感到向往的地方。
宋青书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一点微弱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期盼,也是对改变命运的渴望。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们决定了,我便带你们回武当。不过,武当收徒严谨,需禀明师祖与掌教师尊,经过考核方能正式列入门墙。在此之前,你们可以先随我在山上安顿,学习基础。”
“嗯!我们一定好好学!” 两兄弟用力点头。
数日后,陈书珩与陈书灵的丧仪在低调中完成,合葬于栖云山庄后山。“破浪号”由林峻峰经手,卖给了一位北方的海商。山庄则托付给了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福伯和几位老人照看。
泉州港的晨风中,俞莲舟、宋青书,以及换上了一身干净布衣、背着小包裹的陈景行、陈行止,与前来送行的林峻峰告别。
“林师叔(林叔叔),保重!” 宋青书与两个孩子躬身行礼。
林峻峰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又对宋青书和俞莲舟道:“一路顺风!这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们了!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来信!”
“放心。” 俞莲舟颔首。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这座留下了太多悲伤与秘密的滨海之城。陈景行和陈行止趴在车窗边,最后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栖云山庄的方向,眼中含着泪,却也带着一丝决绝。
“哥哥,我们还会回来的,对吗?” 陈行止小声问。
“一定会。”陈景行握紧了弟弟的手,看向前方蜿蜒的官道,看向宋青书沉静的背影,也看向那遥远的、云雾缭绕的武当山方向,“等我们学好了本事,堂堂正正地回来。”
宋青书听着身后两个孩子低低的对话,望着车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心中感慨万千。这一趟东南之行,曲折惊险,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至关重要的灵材,解开了部分谜团,如今更带回了两个身世坎坷、亟待引导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