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三刻,他提着药箱,来到俞岱岩所居的“听松小筑”。
道童清风正在院中煎药,见宋青书到来,忙起身行礼:“大师兄。”
“清风师弟,三师叔可在?”
“在厢房看书。大师兄请进,我去通传。”
“不必了,我自去拜见。”
宋青书穿过庭院,来到厢房外,轻叩门扉:“三叔,青书求见。”
“进来吧。”屋内传来俞岱岩平静的声音。
推门而入,只见俞岱岩坐在特制的轮椅中,身上盖着薄毯,膝上摊开一卷《南华经》。见到宋青书,他微微颔首:“坐。青书,你山下经历,收获不少吧。”
宋青书在对面椅中坐下,将药箱放在一旁:“三叔过奖。青书此番历练,却是念力有所增加,还想用念力来看看您的伤势……不知三叔可愿让青书再试一回?”
俞岱岩沉默片刻。十年来,他经历过太多次希望与失望的循环。起初是殷切期盼,后来是无奈接受,再到如今近乎心如止水。
但那次青书用念力第一次给他治疗时,第一次享念力之奇效,他那时确实又萌生了新的希望。
“也好。”他开口,“你既有新悟,看看也无妨。不过,不必强求。三叔那次可是被你吓着啦。”
“三叔放心好了,我已经能够熟练地使用念力了。”宋青书起身,走到俞岱岩身侧,手指搭上俞岱岩右腕。脉象沉细无力,尤以尺脉为甚,肾气亏虚之象明显。这并不意外,瘫痪多年,气血不畅,脏腑功能势必衰退。他又仔细查看了俞岱岩的舌苔、眼睑,并轻轻按压其四肢、躯干多处穴位,询问感知。
三叔的肌肉萎缩更为明显,皮肤苍白缺乏弹性,触之冰凉。当他按压到腰背部几处大穴时,俞岱岩微微蹙眉:“此处……略有酸胀感。”
这是好消息,说明局部神经尚未完全坏死。
“三叔,当年受伤的具体情形与位置,可否再为弟子详述一遍?”宋青书虽早知道大概,但仍需最精确的信息。
俞岱岩闭了闭眼,似乎在回忆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声音平静无波:“当年在钱塘江边,我被少林金刚指力所伤,共有三处。最重的一击在背后‘悬枢’穴偏下半寸处,指力透骨,震断了脊骨,也伤了骨髓。另外两处分别在‘筋缩’、‘中枢’二穴附近,损伤了周围经络。”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三师叔,接下来,弟子会尝试以那‘念力’探入您伤处仔细查看。此法弟子未曾对旁人用过,或有不适,您随时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