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念力在俞岱岩体内游走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仿佛随时都会耗尽。
糟了!这孩子明知不可逞强,却偏要逞强!
俞岱岩心急如焚,却根本无法停下他的动作。
“青书!快停下!”他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拼命想要挪动身体,想要靠近,想要打断,可沉重的下半身却将他死死钉在榻上,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指尖连宋青书的衣角都碰不到。
宋青书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无忌!”俞岱岩猛地转向床边,望着早已急得呆住的孩子,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快去!去叫你大师伯,叫你任何一位师叔!快去!”
孩子带着哭腔的呼喊,散在凛冽的寒风里,转瞬便被吹散。
宋青书何尝不知该将念力回撤,只是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操作,只能慌乱地试着引导那股力量回流。
就在他浑身脱力、整个人要向后栽倒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影如急电般掠入房中。
来人面容英武,步履沉稳,正是在附近练剑的莫声谷。他听闻呼救声,心知不妙,便立刻赶了过来。
宋青书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一尊失去支撑的蜡像,软软地向一侧倾倒。“青书!”莫声谷低呼一声,眼疾手快,上前一步,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少年瘫软的身体接进怀中。
他迅速探了探宋青书的脉搏,松了口气,语速极快地对俞岱岩道:“气力耗竭,性命无碍。”话音未落,他已抱着宋青书起身,几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人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三哥,这是怎么回事?”莫声谷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声音压得极低,顾念着昏迷的宋青书。
他素来性情坦荡豪爽,此刻却难得的谨慎。
“七弟,”俞岱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青书方才用他体内的念力为我疗伤,只是他不知如何回撤,才惊动了你。”
俞岱岩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莫声谷的目光瞬间凝住,眼中满是晶莹的震动。
只见那只沉寂了十几年、形同朽木的手,竟正缓慢地依次弯曲五指,而后又徐徐伸直。
动作虽僵硬,幅度也有限,却已是旷古未有的奇迹。
莫声谷快步上前,顾不上礼数,直接搭上俞岱岩的腕脉,内力探入。
片刻之后,他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意:“三哥!你的手太阴肺经竟有复苏之象!虽未完全贯通,但这绝非寻常药石或内力能做到的!”
武当诸侠皆是当世一流高手,医理武学皆有涉猎,俞岱岩的伤势,莫声谷再清楚不过——那是真正的沉疴痼疾,连师傅张三丰都只能以深厚内力维系,根本无法根治。
如今,竟出现了这般转机!
“青书……”俞岱岩的目光落在床榻上昏迷的少年身上,声音低沉而复杂,“这孩子体内生出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莫声谷点了点头,接过话头:“他说这力量由心念掌控,称之为念力,想试着用它为你温养经脉。只是方才他心神深陷,无法自拔,若非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我刚才,其实未做什么。”莫声谷又补充道,“是青书自己,寻到了念力回撤的法子。”
这时,一旁压抑许久的细微啜泣声响起。
张无忌望着昏迷不醒的宋青书,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往日里总是温和沉稳、护着他的青书哥哥,竟也会这般脆弱地倒下。
俞岱岩抬眼,目光沉沉地扫过张无忌与莫声谷,一字一句,语气凝重:“此事,除太师傅与众位师兄弟之外,绝不能外传。”
莫声谷忙不迭点头。
宋青书身上那股能救人的念力,或许,是他们武当上下,需要共同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