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过的墨早已干透。
小炉上煨着的药罐盖子半敞着,药香淡得几乎闻不到,想来是热过了好几回。
锦帕浸在铜盆里,余温渐散,地上还有一滩未干的水渍。
处处都是精心照料的痕迹。
宋远桥放轻脚步,替两个孩子掖了掖被角,又将自己随身的外袍取下来,轻轻盖在宋青书身上。
他的手抬了抬,似乎想替宋青书拂开额前散落的发丝,最终却只是悬停了一瞬,便又缓缓放下。
俞莲舟极低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月色里:“青书这孩子,是真心待无忌好。”
宋远桥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相依而眠的两个少年身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俞莲舟稍作停顿,便抬手“啪”的一声将烛火熄灭。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朦胧的银灰色,唯有窗外的月光,依旧清辉满地。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掩上房门。
“明日,”宋远桥回头望了望那扇再无光亮的窗,沉声道,“让厨房多备些参汤,清润滋补的。这些日子,这两个孩子,怕是都耗神耗得狠了。”
俞莲舟点了点头:“我去吩咐。”
自那日起,宋青书心底又生出几分新的疑虑。
这念力究竟是只对张无忌有效,还是对旁人也能施展?
他其实已然断定,这念力便是当初混沌之中那一缕银白色的线。
因为昨日渡给张无忌时,他分明见着那流转的气息,正是那般清冽的银辉。
可这念力会不会有副作用?
它既有着这般卓绝的疗愈效力,又有什么法子能让它日积月累、愈发醇厚?若是耗竭了,又要如何才能快速恢复?
更要紧的是,眼下看来,这念力似乎只能暂缓张无忌的寒毒,或是减轻发作时的苦楚,终究做不到连根拔除。
宋青书揣着满心思虑,决意要验证一二。
待他默察体内念力已然恢复如初,这才寻来张无忌,提议同去探望三师叔俞岱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