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能!”宋青书眉眼舒展,笑得愈发真切开怀,眼底满是少年人的笃定与意气,“吴伯已经把从前的老伙计都召回来了,这几日他们收拾店面、修葺柜台、采买药材,铺子早就有模有样了。不信您明日亲自去瞧瞧?” 他细细跟母亲说起这几日的筹备,末了提议道,“不如把清莲也召回来帮忙?”
“不可。”李桂风摆摆手,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早已嫁做人妇,怎好再出来抛头露面?” 她望着儿子急切的模样,只觉得这孩子为了药铺,倒是有些心急过了头。
“嫁做人妇,也未必不能像男子一般做事补贴家用呀。”宋青书历经一世浮沉,许多事早已看得通透。
李桂芳心中的症结一旦解开,思路便豁然开朗,反倒生出了新的担忧,蹙眉问道:“儿啊,你把老伙计们都叫回来,又是修店面又是买药材,这般折腾,你手里的银钱还够用吗?”
“娘放心,无事。”宋青书笑得胸有成竹,“您明日去看看就知道了。”
清风衔日,破晓而出,流云漫卷过苍松之巅,山巅石案横陈,两位老者正对坐弈棋。
左侧老者身着葛巾布袍,指尖拈一枚黑玉棋子,眉目清癯如远山含黛,沉静无波;右侧道人则披鹤氅、戴新冠,手中白瓷茶盏氤氲着袅袅热气,鬓边白发被山风拂得微扬,自有一派仙风道骨。
“漏出些风声,再将那蠢物禁言,你是故意为之。”道人呷了口热茶,目光仍落在棋盘上,语气平淡却一语道破。
葛巾老者抿唇微哂,指尖黑棋悬而未落:“你既已猜出,何须多问?”
“该你落子了。”
道人轻笑,袍袖间拂尘轻挽。“急什么?你这黑棋看似占尽边角,实则中腹空虚。我若在此补一手,你这大龙,便再无生路。”
布袍老者挑眉而笑,捻着颌下髭须,慢条斯理道:“我偏不救,且看它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
“原来你在此处跟我打哑谜。”道人恍然,伸手从岸边竹篮中取出一壶清酒,拔塞时酒香四溢,他咂摸半口,眸中闪过一丝玩味,“若他听不明白这弦外之音,你又当如何?”
葛巾老者广袖轻扬,周身似有淡淡岚气弥散,拂开身前一缕云雾:“全看他自身造化。”
“我们权且静观,聊当佐酒之乐。”道人朗声大笑,伸手指向对面老者,眼底藏不住赞赏,“不过说真的,我见那少年资质着实不错,倒想收他为徒。”
布袍老者脸色微沉,断然道:“那可不行,他早已是我看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