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有一日,宋远桥责咎他不扎实修习武术,几句话说得重了一些。
他内心一时不忿,仓皇奔下山来,行至街上,见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才生出一丝后怕来。
随即他又一想,这有什么好怕的,正好见识一番。
他平日里总是习字练武,要下山,紧跟宋远桥身后。
他悠然地行至巷尾处,因那里有一小糖人店,那糖人一个个栩栩如生,有战神关羽擎着青龙偃月刀,凛凛然,威风八面;又有跃龙门的鲤鱼,连鲤鱼身上的水都那么逼真;再瞧那只糖龙,更是气势非凡。
龙身蜿蜒盘旋,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仿佛一片片真的龙鳞覆盖其上。
龙角挺拔如松,透着一股威严之气;龙嘴大张,露出锋利的牙齿,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熊熊火焰。
龙爪锐利如钩,仿佛能抓住世间的一切,龙尾摇曳如风,仿佛在空气中舞动,整个糖龙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他被这些东西吸引住眼球,一步步往那里去。
斜刺里却出现一个衣衫褴褛,手持一根油光水滑的竹棍的乞丐,未等他回神,那根竹棍便向他胸前一扫,他堪堪避过。
他习武虽有几年,但社会终究还是阅历不足,第一次与人交手,对方的招式便如此凌厉,且他此时未有配剑,结果当然只有挨打的份。
果真,这老乞丐见他避过,又使出一招‘釜底抽薪’,竹棍往下摆一拂,他未来得及后退,下一招又袭来,弄得他措手不及。
险险避过十几招,那乞丐似乎是故意遛他,等他将要避过的时候下一招立即就来。
于是几十招过后,他渐渐地体力不支起来。但对面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身法,“咦”了一声,收了戏耍他的心思,一招抽云追月竹棍往他后颈袭来,他就不省人事了。
醒来时钱袋玉佩通通都不见,想是那老乞丐见他身法是武当弟子,不想武当来寻仇,只是把他的钱袋玉佩拿走,打晕了,并不伤他。
他挣扎着回至山门,被小道童发现。
那时他已是又累又饿又怕,却不知爹爹从几位师叔找了他许久,始终不见他回来,都心焦不已。宋远桥后面从他口中问明了这件事后,认为是他武功没练到家,所以才被人打成这个样子,简直是丢了他这个武当首席大弟子的脸。
“青书,昨日所教的梯云纵怎么样了?如若不练五十遍,便不用进早饭了。”
“青书,今日所教的武当绵掌口诀,记得还清楚吗?再练十个回合,没练完便不要来见我。”
……
而宋青书这时候心里想的是爹爹居然不去为他讨回公道,反而对待他如此严苛,心里对宋远桥生了一些怨怼。
想来这时候他的心已经歪了。
之后数月,几乎每天练武,练到手筋脚筋酸软无力。
武功虽较之前进益的速度快了一点,但是身体上的疲累也导致心里的怨气更加强烈。
“七叔,我们一同去练武场吧。”宋青书提议道。
六叔和七叔的武功由他爹和二叔代授。由于宋青书和莫声谷年纪相差不多,七叔跟他在一起练武的时间还是挺多的,不过有时七叔和六叔也会交叉。
“我的梯云纵已经练得十分娴熟,正好叫我去给你露一手。”莫声谷时年23岁,正是英姿飒爽的年纪,因而这话听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潇洒和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