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跟我并肩满载而归,楚楚见我们要好,一脸欣慰,想来既解决了想象中的情敌,又跟谢云闲亲近了片刻,心情很好。
二师兄看我的眼神就有些不善,只是没有发作,我一向不怎么怕他,也不在意,跟楚然一起将小鸡炖蘑菇料理起来,他还会做饭,亲自处理野鸡,只让我把蘑菇收拾出来。我们两个联手,很快就得了一锅浓香四溢的汤,楚楚仙子亲自给我盛了一碗,夸赞自己的弟弟道:“楚然打小就会照顾人,不仅天资出众,人也温和有礼,讨人喜欢。”
这点我很是赞同,我跟他在一起身心舒畅,只觉得哪哪都好,说不定再呆上几天都有些舍不得他了。跟两位师兄在一起的时候,常承训导,并不那么放松,经常要反省自己的过失,跟楚然在一起的时候,轻松且愉快,他温柔和善,十分健谈,与人相处时小意温存,很快就让我引为知己,恨不得跟他一起上路。
我们聊到大半夜才休息,二师兄在楚然一口一个“阿离”中逐渐黑了脸,像极了老父亲亲眼看见自己的女儿被黄毛拐走的无奈,虽然楚然看起来像个富二代或者修二代,根本不是什么精神小伙儿,也不能阻挡他愤恨的眼神。最后二师兄沉着脸打断了我们两个,“离儿,夜深了,去睡觉。”
我在他的死亡凝视下住了嘴,想起来自己今日过得快活,他却陪了楚楚仙子一路,楚楚仙子倒是得偿所愿,一脸幸福,二师兄则正好相反,我看他耐心已尽,再不敢违逆,跟楚然说道:“楚师兄,我先去休息了。”
楚然也无惧二师兄的沉沉脸色,他看起来并不赞成楚楚喜欢谢云闲,只是碍于姐姐心意难改,才百般迁就,顶着二师兄的眼神柔和地笑着道:“阿离晚安。”
谢云闲并不需要睡觉,他就在帐篷门口打坐入定,楚楚日间攀谈已经心满意足,识趣地不再上前打扰,钻入楚然搭好的帐篷中休息去了。楚然一样在外面打坐守护。
我没睡多久,天就亮了,二师兄将尚有困意的我叫了起来,楚楚也早早起身了,就此分别她仍有些不舍,但也算明白事理,知道强求无用,若是一味纠缠,徒惹人厌烦,也是个知情识趣的女子,适可而止,以待来日。
楚然跟我告别道:“阿离,就此分别,若来日我去凌天仙宗,必去寻你。”
我顶着二师兄的死亡凝视点了点头,“好。”
二人走后,二师兄直接御剑将我拉了上去,跑出好远才下了飞剑,徒步而行。我看他一脸不虞也不敢吭声再惹他,我们一路无话。他走了一段突然问我:“你把我和师兄当做父亲?”
我觉得他最近被柳橙搅扰一番之后就很有些智商不详,让人费解,只好解释道:“我虽然看大师兄像爹,但看你并不像,顶多只能把你当作兄长罢了......”
二师兄喷笑了一下,“我一时竟不知是要可怜大师兄像你爹,还是要可怜自己平白减了辈分......”他拍拍我的头,慈爱劝道:“一天天的,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师兄好奇地问道:“离儿,于情爱一途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稍微想了一下回答道:“单看你就知道,情爱最难得的是两情相悦了。我见过好多女仙对你求而不得,伤心落寞,她们喜欢你并没有错,你不喜欢她们亦没错,甚至许多时候你对女仙的好意只是因为你心性柔和,不忍别人失望反而给了她们希望。”
“二师兄,我觉得智者不入爱河,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两情相悦着实难得,世上又有几人有此福分?纵然相爱,亦有几人能厮守不渝,白头偕老?可能我见得太少,不太相信罢了。你看看凌天仙宗,数万之众,有几对爱侣?我见凌虚仙尊对千钰仙尊一片拳拳爱护之心,觉得师兄妹之间几百年的感情还比道侣的更稳固些。道侣若是修为不相当,一人率先陨落,独留另一人百年孤独寂寞,也是可怜可叹。再说修为越高,姻缘越难,大抵老天看不得人生太得意,让你得了修为,必需失了感情也是常事。”
我虽然比大师兄话多一点,也很少这样长篇大论,说得嘴巴都有些累了,二师兄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表情晦涩地看着我道:“整天见你不声不响,原来净在胡思乱想!连我都敢编排,说不得大师兄也在你心里被掂量过了?”
我赶忙拉着他求饶道:“我随便一说,你听过就算了,千万不要让他知道了,否则定然要说我心思杂乱,让我静心打坐排除杂念,我试过好几次了,除了无聊得要命,一点用也没有!”
二师兄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宠溺道:“看来你不怎么怕我,却真心怕他!”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嗤嗤笑了几声,“若是我们两个让你选一个当道侣,你会选哪个?”
我觉得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并不想回答,二师兄却不肯放过,“只是假如,说说也无妨,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不会是楚然那种吧?他一看就是骗女仙骗惯了的,也就你这种纯情小仙子喜欢。”
他对楚然成见很深,我不置可否,男人看男人和女人看男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不想跟他争辩,就思考了下如实答道:“那还是你吧,我实在想象不出与大师兄谈情说爱的样子,他一心追求大道,与情爱绝缘,根本不可能堕入凡尘,不光是我,大抵喜欢他的女仙都是这么想的,我从未见有人像纠缠你一样纠缠于他......”
二师兄看来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终于略过这个话题放过了我。
二师兄指着我光秃秃的手腕问道:“楚楚给你的白玉镯怎么不见你戴?我看你很是喜欢,两眼放光......”
我皱眉道:“一则其他人戴过的东西就算是首饰也有那人原本的气息,我不得先清洗晾晒一段时间,去除他人气息再戴?不然心里总觉得膈应得慌。二则我们在妖灵界试炼,不是来度假的,常常要打打杀杀的,我戴一个白玉镯子做什么?是嫌它碎得不够快还是嫌自己命太大了要影响自己出剑的速度?”
二师兄听了我一席话深觉有道理,“别人给的不戴也罢,若是你喜欢那些,有合适的材料我给你打两个戴戴,也不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