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候,岳珈帮着红曲给照丞喂了药,照丞没再做噩梦,安安静静睡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时总算睁开了眼睛。红曲喜极落泪,飞奔出去找太医。
“娘亲。”元照丞睁开眼第一句说的便是这两个字。
岳珈知道他的生母早已过世,愈发心疼他,握着他冰凉的小手,问他:“还难受吗?”
元照丞身上乏力,手指微微动了动,问道:“你是多福?”
岳珈点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又答了声是。
元照丞露了笑容,问她:“你怎么来了?”
“红曲姑娘说你病了,让我过来看看你。”她要将手收回,却又被照丞的小手抓住。
“我睡了多久?”
“从昨夜到现在,快一天了。”岳珈看了看天色,元荆大概该回府了吧。
元照丞皱起眉头:“一天没读书,父亲定要责骂了。”
“你生病了,你父亲怎么会责骂你。”岳珈说道,“以后别去玩水了。”
元照丞强忍哭意,抽了抽鼻子,将岳珈的手抓得更牢。直到太医过来把脉,他才不得不松开。
太医望闻问切之后,确认元照丞已无大碍。岳珈松了道气,正打算趁元荆还未回来,赶紧回肃王府去,却听见元照丞的虚弱的声音:“多福,你今天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她如何能忍心拒绝。
元照丞似乎特别喜欢牵她的手,从黄昏一直牵到入夜,直将岳珈的手心捂出了汗。
“多福,能不能讲个故事给我听。”
“你想听什么故事?”她想,照丞这般老成的孩子,大约是喜欢听曹刿问战之类的典故吧。
“娘亲哄小孩子睡觉的故事。”
岳珈微微一笑,这才像个孩子。她回忆着儿时母亲常给她说的故事,娓娓叙述。
元照丞听得入迷,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岳珈悄悄抽出手,帮他将被角掖好,蹑手蹑脚走出去。
她才刚关好房门,回头便见元荆站在台阶下,吓得她险些叫出声。
“王……王爷。”想起昨日的事情,岳珈惶恐不已,连行礼也忘记了。
“丞儿睡了?”元荆已从红曲那里知道照丞病愈,语调平静如常。
岳珈点头,正要把房门打开,好让元荆去探望照丞,却听他说道:“让他睡吧。”
岳珈顿住,身为人父,竟然连儿子生了大病也能如此平静。
为了能早些回府看望照丞,元荆已将许多公务压到明日,方才岳珈在照丞身边讲故事时他已立在窗边看了许久。难得照丞高兴,他若进去了只会令照丞压力更大,更不能好好养病。
元荆并未向她解释,毕竟偷听不是什么光彩事情。他朝岳珈道:“我已让红曲去收拾客房,你今夜就宿在这儿吧。”
“奴婢该回肃王府了。”岳珈快步走下台阶,留在颂王府里过夜,旁人知道了该怎么想。
“照丞那么喜欢你,你就这么走了?”
岳珈停住脚,回头望了眼那紧闭的房门,道:“奴婢明日再过来。”
元荆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并没强留岳珈,只道:“明日我让秋石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