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舜华不自觉地摸摸鼻子,她本来就是有意丑画这狗逗他开心。可被殷琅这一笑,忽然觉得自己就是纸上面的狗,丑到无所遁形。
她嬉皮笑脸地把贺卡递给他眼前,他终于接过来放进书包,硬邦邦地说:“专心听课吧,不然我还得给你出试题。”
她立刻端正态度,拿起课本抄写黑板上的笔记,写着写着就停住笔,转过头温柔地对他说:“琅琅,为了不辜负你的辛苦栽培,我会努力的。”
闻言,殷琅抬眼迎上了她的视线,心跳却是没来由漏跳好几拍,飞快移开视线,企图用凶巴巴的声音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少废话,快听课。”
罗舜华自我感叹,何时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
周末,罗阳计划好带全家出去旅游,因此殷琅留在家不过来补习。
他被殷水叫出去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熟悉的罗惜芹李蕴俩妻夫,他们儿子罗熙西,还有养女罗思诺,以前就听殷水说过这人是罗姨给罗熙西找的童养妻。
他没兴趣多管闲事,只沉默吃饭,听着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突然感觉饭桌下有人轻轻地碰他的脚,他起初不以为意,只缩了下脚继续吃饭。
第二次再次被碰脚,他才抬起头,就看到对面坐的罗思诺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脸色一变,直接把筷子扔过去,正中那人的脸,罗思诺吃痛地捂住鼻子。
大伙还没回过神来,都不清楚发生什么事。
只见殷琅饭都不吃,一声不吭地直接回房。
场上的气氛十分尴尬,罗思诺心有余悸地拍拍了胸,没想到这个贱人居然这么刚烈,差点吓掉她半条命。
殷水不明情况,以为殷琅又在闹脾气,立马打圆场地道:“别理他,我们继续吃。”
殷知夏在一旁吃吃发笑,柔情地说:“思诺姐姐别见怪,我替哥哥给你赔个不是了。”
罗思诺看着他美艳的侧脸,再听到他娇中带着几分妖,柔中夹着几分媚的声音,魂儿都被勾走了。
她心想,随便一个都比罗熙西长得好看又勾魂,若不是现在走投无路被迫寄人篱下,她才不想接近这白痴,他根本配不上自己。
而罗熙西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压根没心思去管罗思诺搞的名堂。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重活一世,一直都满心等待罗舜华被领养回家。
谁知这一世罗舜华竟然没被选中,领回来一个他没见过的人。
他急了,和父母说领养错了,这不是他妹。
可父母以为他得了癔症,还要带他去看医生。
他万念俱灰,知道一切都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罗思诺成为他家的一部分。
他上辈子也一直知道罗舜华是作为童养妻领养回来的,每次她欺负他的时候他都一笑置之。
心里觉得这未来妻子自小就孤苦无依,十分怜惜她,只想对她好好的。只要她开心,怎么捉弄他都没关系。
后来,她和别的男人谈起恋爱,这真的是他意想不到的事。看着她过得潇洒恣意,他暗地里黯然神伤,不忍在她面前表露半分。
再后来,家里人慢慢都知道她拍拖的事,也曾来问过他的心意,他那时说对罗舜华只有兄妹情谊,并非男女之情。
他自知她对他的感情只有亲情,因此不想道德绑架她娶他。既然她真心喜欢那个男人,那他就衷心祝福她。
不料好景不长,他们还是分手了。接着又换了几任长得跟初恋有几分像的男朋友,然后一直都没有好消息。
后来的后来,他就嫁人了。
妻子是位军人,常驻在部队,一年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两人相敬如宾。
岳父岳母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人,不曾为难他,至于带娃做家务也有仆人做,日子还算可以。
他本以为他会慢慢地忘记罗舜华,然而在知道她结婚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抽痛。
更让他错愕的是,她娶的竟然是殷琅,他以为她会娶一个像初恋情人那样的人,毕竟她一直都喜好那款。
殷琅比他还大一岁,岁数大也不知能否生育,后来也证实了他想法,殷琅怀了几次都自然流产。
再后来,罗舜华和殷琅先后相继去世,他和家人得知噩耗后难以接受痛哭。
如果那天他没有给她打那通电话,那结局是否就会不同?
*
殷琅怒不可遏回了房间后,他的心久久没能平静下来。
罗姨一家人这么好,居然领养这么一个下流卑鄙的人,他在犹豫要不要揭穿那个货色的真面目,懊恼刚才被气得走的太快了,应该当面指责那人的轻浮举动。
他打开书包,翻翻找找中看到了昨天罗舜华给的信封,有点犹豫地拿出来,心思在拆与不拆之间徘徊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