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粼把宫江隐送回盛京后,便启程回西北了,而宫江隐则走到将军府的书房,拿出一份地图。
毅国是从靖国分支出去的国家,玄帝不过三代,因此用的地图还是包括毅靖两国的。
宫江隐凭着记忆,用笔在地图上还原了裴桐台近日里走过的路线,果然,裴桐台若是从广陵继续往上走回到盛京,就会回到原点。
宫江隐拿出那一沓子符纸残迹,走出了书房,她不太了解盛京城的道观,但是她知道有一个人了解。
“道观?”宋清阁愣道。
“嗯,”宫江隐把符纸递给他,“您帮忙看看,盛京哪座道观用的是这种符纸。”
“嗯......”宋清阁拿着那一沓子纸左看看右看看,“你这符纸烧得都差不多了,还挺难看出来它的材质的,哦我知道了,这种符纸是由姜黄染色制成的,整个盛京城只有翠竹观才会用这种符纸。”
“翠竹观......”宫江隐站起身,拿走了符纸便夺门而出,走之前给宋老留下了一句:“多谢。”
翠竹观坐落于盛京城南部,为何名为翠竹观,因为在这座观的四周生了许多耐寒的竹子,形成了一片围在观外的竹林。
宫江隐的方向感一向很好,看着盛京地图便穿过了竹林,顺利地走到了翠竹观的观门口。
果真是道观,在院子里就摆着黑白色的八卦阵,只是等宫江隐顺着台阶走到观内的时候,却觉得这里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宫江隐见观内的桌椅都积了很厚一层灰,看来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活人的气息了。
这并不对劲,总不可能一整个道观都出去四方游历了,连个留下来打扫的都没有。
宫江隐在这座道观前前后后走了好几圈,把各个角落都找遍了,却还是连一个人影子都没发现。她本意是来翠竹观问问裴桐台的过往,可这座道观的现状却愈发不对劲。
找不到人,那就需要其他办法了。
她最近根据邱灯国师的著作,配合自己的控者封韵牌,练就了这么一个招式,只不过此招刚刚练成,还有些不稳定,她平日里不常用。
她拿出那一沓符纸,指尖聚集了红色的玄力,几滴水被她洒到那些符纸之上。
溯忆之水,结世殢境。夏势,濯枝雨。
那些符纸在她的手中发生了转变,伴随着回溯,这些符纸渐渐变回了不久之前的样子。
而符纸上的符文也因此重现。
这符文......宫江隐不会认错,是傀儡玄术的符文。
所以裴桐台是把整个刘府的人都变作了自己的傀儡?他为何要对刘府这么做?
不,不止刘府,裴桐台这一路上绕过了太多地方,他可以把途径的很多人家都变作自己的傀儡。
可为什么?他为什么需要这么多傀儡?
而且按照刘玄梦的描述,裴桐台在刘府被他发现后,转身就跑到了中央大街,可在中央大街上,刘玄梦拿出那些符纸的时候,裴桐台却还是承认了这种符纸只有自己所拜的道观才有。
裴桐台如果当真不希望别人发现自己所做的事,又何必承认这符纸是自己的,自相矛盾......不仅如此,裴桐台还不记得自己有过在刘府的经历......
突然,宫江隐想到了一种解释。
那就是裴桐台自己也是别人的傀儡。
裴桐台本就是为四处游历的道士,走到哪里都凭自己的感觉,而作为傀儡,在主人控制住他的意识时,他对于自己那段时间所做过的事是没有记忆的。
也就是说,在裴桐台游历以前,他就已经成为了某个人的傀儡,那人在他游历的时候,时不时控制他的意识,让他的游历最终按照设计好的路线去走,并且在沿途,还要让裴桐台帮他制造出更多的傀儡。
那些傀儡就像是被裴桐台提线的木偶一样,受他驱使,任他摆布,可在裴桐台身后,同样也牵着属于他的线,幕后的那个人只需要控制住裴桐台,就可以顺着控制裴桐台所造出的所有傀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初在刘府,刘玄梦所看见的裴桐台,实际上是已经被幕后人暂时控制了意识的傀儡裴桐台,幕后人操纵裴桐台把刘府的所有人都变作自己的傀儡,大功告成后,再让裴桐台控制那些傀儡离开刘府。
而在所有傀儡离开刘府后,刘玄梦却回来了,他目睹了裴桐台从刘府离开,又发现自己家中的爹娘和所有仆从都离奇消失了,便猜到是裴桐台搞的鬼,这才一路追到了中央大街。
而在中央大街上,裴桐台被刘玄梦所擒住的时候,幕后人已经没有再控制他了,裴桐台也因此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意识,傀儡被控制时不会留下记忆,所以裴桐台才会忘记自己刚刚在刘府的所作所为。
但是在重新返回刘府内的时候,幕后人也通过裴桐台意识到如果再和宫江隐这些人纠缠,容易露出破绽,才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控制了裴桐台,将和他同屋的刘玄梦杀死,再一道四罪符咒,把所有的房门锁上半个时辰,自己控制着裴桐台逃之夭夭。
宫江隐在道观内踱步,看着观内那些积了灰的桌椅,她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恐怕这座翠竹观里的所有人,也都被裴桐台变作傀儡了。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眼下翠竹观空无一人,刘府也空无一人,那就说明所有的傀儡都被召走了,这些傀儡被造成之后,又跑去了哪里?
幕后人利用裴桐台帮他造了一大批傀儡,这些傀儡不止翠竹观和刘府的人,甚至可能遍布在裴桐台游历过的所有地方。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毅国刚从靖国分离出去不到百年,而现在这道士还在毅靖两国之间造了这么多傀儡,宫江隐担心的是,这对大毅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