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难过吗?
季礼那晚的反应他不是没有察觉。
他抚过季礼手上的划痕。
又是因为我......
他微俯的身体没有支撑,胸口处骨折的地方隐隐发痛,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缓缓抽收回手,指尖却被床上的人紧紧抓住。
“初初......别难过......”
季礼的声音嘶哑,刚醒过来,眼底依旧爬满血丝,他握住姜识初的手一点点的收紧,浅色的眸子,凝望着他,指腹安抚的摩挲着姜识初的手背,又说了遍。
“别难过......”
姜识初愣愣的同季礼对望,眼睫轻颤。
为什么......总能被他接住......
“初初又发呆了?”季礼轻笑的坐起身,手指还勾着姜识初的指尖。
姜识初蓦然回神,他抽出手,靠回椅背上,低垂着眼,拨弄着绷带的毛边,“你怎么不回去?”
季礼从床上下来,穿着病号服跟姜识初并排坐着,“我为什么留下来......”他停顿了秒,继续说,“......我以为你知道的。”
指甲被露出来的丝线勾住,姜识初抬眼看向阳台处,阳光透过云层,明亮的光线映在他们脚边,他说,“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搭在椅背上的手停下了玩弄发尾的动作,季礼侧着头看他,指腹从他的耳垂一路抚上他的后颈,声音很低,“初初是想听我向你告白吗?”
侧头撑着脑袋的季礼,嘴角愉悦的向上勾起,一侧的嘴角,隐隐露出他的牙尖,那双弯着的眼睛里,是姜识初呆愣的看着他的样子。
姜识初乱动的手指僵住,他发愣了片刻,耳边再次响起季礼的声音,声音带着笑,却说的认真,“现在不行,我得挑个好日子。”
勾着丝线的手越收越紧,他忽地站起身,后劲的皮肤越来越烫,语气有些恼怒,“你乱说什么......”
季礼伸出脚,将姜识初圈在两腿之间,抬头看他,“姜识初,我是认真的。”
他抓住姜识初垂在身侧的手,贴上自己的心口,“它跳的很快,只因为你。”
安静的病房内,姜识初仿佛真的听见了季礼心口那如鼓般的心跳声。
指尖隔着单薄的衣服面料,紧贴在那块皮肤上,越来越烫,烫的姜识初想要抽离,可他搭在那里,却也不想挪开半分。
阳光照进病房里,是温暖的,但他们依旧相互汲取着。
季礼一手圈上姜识初的腰,发抖的手搭在腿上,脑袋在他的腰侧虚虚蹭着,“初初——好困啊——陪陪我好不好?”
姜识初站在那里,他没有推开季礼,干巴巴的开口,“......你睡吧。”
季礼松开手,掀开被子拍了拍,正准备坐回去的姜识初疑惑的看向他。
“你躺着。”
“不用。”
“你又嫌弃我?”
姜识初抬手扶额,耐下性子解释,“没有......椅子睡得不舒服。”
季礼站在床边,固执的想要姜识初躺上去。
拗不过他,姜识初无法,在季礼的搀扶下上了床。
季礼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腿上搭了条毛毯,闭眼休息。
等到姜识初闭上眼时,季礼缓缓睁开了眼眸。
阴影笼罩下的那双眼睛,暗沉,难辨。
望向床上的少年时,撑着脑侧的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栗,渗血的伤口,显露着他此刻并不正常。
他站起身,伏在少年的床侧,鼻尖轻嗅着他的发顶,手搭在他颈侧的动脉上,圈着那纤长脖颈的掌心一点点的收紧。
身下的人细微的抖动了瞬,伏在上方的人,瞳孔颤动,他一点点长开唇,牙尖细细磨着身下人的颈肉。
越来越过分。
季礼的牙咬上姜识初的锁骨,舌尖舔舐着那里的轮廓。
闭眼装睡的姜识初很后悔半分钟前做出的行为。
他假装烦躁的挥开身上的人,手在空中挥着,他听见季礼的闷笑声,睁开眼,眼睛里全是怒气。
“季礼!”
“我在呢。”季礼笑得毫不掩饰,他翻身,侧躺在了姜识初的身边,担心碰到他的伤口,一半身体露在床沿外,他低头,勾起姜识初枕上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初初,你好香啊......难怪我忍不住......”
后半句他说的不大,姜识初还是听清了,耳朵瞬间红成一片,他抬脚踹上季礼的小腿,“你是不是变态?!”
脚踝被季礼抓住,他放下时,还不舍的轻抚着,“小心点,还伤着呢。”
姜识初无法翻身,别扭的侧着脑袋面向季礼,眉宇高高蹙起,冷下语气,“滚下去。”
不是滚出去。
季礼品味着姜识初话里的意思,笑着坐了回去,“睡吧初初,别讲话了。”
“到底谁在说?”姜识初不想理他,一把掀开被子盖过头顶。
下一秒便被季礼掀开,“别闷到了,不闹你了。”
姜识初闭上眼睛,半响又睁开,他偏头看向椅子上闭目的人。
季礼没睁眼,“初初又有什么事?”
“你看的见?”姜识初将下巴埋进被子里。
“看不见。”季礼张眼看他,眼尾弯起,支在眼角的手指轻点着,“但我可以感应到。”
姜识初默默翻了个白眼,轻“哼”了声,转头又问,“我手机呢。”
“手机在学校,我跟林渔说你跟我在一起......”看见床上的人瞪向自己,季礼又接着解释,“没说你出事,我找了人陪他。”
姜识初回过头,看向天花板,想起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季礼,“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手机......”季礼说到一半,停住,他抬眼回看姜识初,支着的手放下,双手交叠的搭在腹上,轻扬唇角,“在学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