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荀葳听了,点点头,身子蜷到杨格怀里睡着了,周栎见了,赞到:“杨将军真了不得。”杨格道:“哪儿了不得?”蒋璨道:“降龙伏虎,能让荀公子好好睡觉,自然了不得。”杨格笑笑,道:“待会儿还要放回去,我这茶都开了。”李炎就让芈银看看荀葳是否好转。周栎道:“什么时候你还惦记你那口茶。”
季少蟾小声道:“老周别说了,他也就这点爱好了。”周栎摇头道:“老季,你可说错了,他才不是‘只有这点爱好’你记得他前段时间养了一窝猫的事么?”李炎小声道:“先别说这些了,让黍苗多睡一会儿。”芈银道:“醒了就没大碍了,现在让他睡吧。”众人都放下心来。
李炎见荀葳熟睡,就让杨格带他回去睡,自己则回到桌前,铺开信纸,此时季少蟾也铺开纸准备誊抄,问道:“李将军可是要推荀家小姐担任西园校尉之职位?”
李炎摇头道:“似乎还有不妥,不能直接举荐,一来荀司农什么想法我们还不知道,二来我们明目张胆地举荐,陛下肯定心生不悦,就算我是宗室,也不免生我的气。”
季少蟾道:“如此,就是给荀司农去信,说明个中利害?”李炎道:“不用,只说因为西园校尉空缺,沈延被封印,所以荀将军忧心如焚,病卧在床。”季少蟾道:“只怕荀司农看不懂。”李炎道:“这点暗示还是看得懂,不然我再举荐一个人,成了还是咱们的人,不成,西园校尉还是请荀司农举荐。”
季少蟾道:“说起来,吕卫尉之子吕珪倒是不错的人选,只是年纪太小。”李炎道:“正是举荐他,我将此信写与荀司农,你帮我誊抄就是。”
当下李炎写了信送到荀金处,之后倒也无事,又过了半月有余,京中新的西园校尉上任,正是荀蕤,也不知道李炎用了什么法术,让荀金举荐了自己的女儿。只不过新上任的西园校尉几乎不能与同僚来往,纵然有要紧的公务文件要送到西园校尉处,也只能委托庶务女官递送,如此一来颇有不便,却也无奈。
这日李炎闲来无事,走出营门,却见荀葳穿着雪色长衫,玄色鹤氅,戴一顶绛色纶巾,黑发散开,一双红瞳看向远方,若有所思,立于松顶之时,一派飘然临风之态。李炎也飞上树顶,道:“荀将军立在这儿,倒是天然的一幅好画。”荀葳道:“什么好画?”
李炎笑道:“松鹤延年。”荀葳笑道:“你是在说我瘦骨伶仃像只鸟。”李炎道:“营地里养的鸟可比你肥多了。”又道:“你身子没好完全,吹多了凉风就又烧起来了。”
荀葳道:“没事,我这病和受凉没关系。”又道:“我妹妹可辛苦了。”李炎道:“若他能像是一般女官那样,也就不辛苦了,辛苦全是规条所致。”荀葳道:“若没有规条,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说完,停了片刻,又道:“我给你说个事儿,你听了肯定吓一跳:你觉得我妹妹需要守那么多规矩么?”李炎道:“礼节是要的,但有些规矩真正可恶。”荀葳道:“不错,有些规矩就是为了挤兑人而立的,只要把订立这些规矩的他们——”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又道:“那就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