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俊为人狠辣,此举颇有深意:毕竟一个营里有三位能够平起平坐的将军,虽然是不入流的裨将,但有点好处就会打破头,反目成仇也未可知。杨格与荀葳都是大族子弟,不一定听李炎的,李炎出身贫寒又是女子,必然迫切立功,如此一来,不需要自己挑拨,胜利即将在望了。
荀葳一旦离去,荀蕤独自在京服侍父亲,辛苦自然不必说,但荀蕤气度一如往常,并无惊慌之态,荀葳也就放心地将一应事务交付于她。
平素李奈,李清等人与李炎往来不多,然而因着生活被李炎所关照,故而叹息,实属情理之中,其余为李炎而黯然神伤的男女同学,也不在少数,李珠虽然不喜汪家说三道四,因而小心慎重,但暗中给与照拂,已有不少。
李炎也不像其他将军一样,并未向外说出上任日期,仅仅带着杨格等人于三月十八日之后,秘密离开奈洛京城区,到陷阵营驻地去。李清因而临近教皇选期,不便前来。临行前,也是请军中挚友饮酒予以作别。
酒兴所致,李炎顺口唱道:“小竹深兮山中,叶有声兮清冲。”李奈就和唱道:“渡山犹再望,黄叶已缤纷。”谢瑜因而唱道:“我君子兮,勿忧思兮,水兮火兮,我无不之兮。”
他的话是真心,因而令人略感宽慰,比起流放与封印,上任去冷门地方,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之后荀蕤也来,原是荀金允许他为兄长饯行,今日荀蕤并无华丽装饰,只穿着一套暗缘花纹浅灰色曲裾,折扇掩面。她是这般秀美娇柔,李炎更觉相比起岳麟和谢瑜等人,荀蕤并不那么令人放心。
岳麟则与李炎谈到月光初上,直到月挂中天之时,李炎方用随身空间收拾了一应用具,对岳麟道:“末将该出发了,大将还请保重玉体,会面的时间何尝没有呢?”虽说如此,更觉难以割舍,但见岳麟也有不舍之意,因而道:“遥知独听灯前雨,转忆同看雪后山。大将的心意,我怎能不领受。”
岳麟也和道:“知尔西行定回首,如今江左是长安。虽然说陷阵营驻地就在附近,但你若屯田,三五年不会回来,因而我这思慕之心,怎能不说出来呢?”
陷阵营离奈洛京并不远,一路上也是风景秀雅,众人将惆怅的心思全数收起,开始计划到达营地之后的工作,虽然说旅途不长,但途中经过了魔神巴力的神殿。神殿半掩在强力的结界之下。李炎在此参拜了神殿里遗留的诸多古物,和神殿门前的老枫树,并做歌道:“千年风雅归去来,此地红叶绕山巅。”
众人也各自作诗离去,但依然有见景伤怀之意,到底陷阵营是怎样的,大家心知肚明,此次任务,艰难万分,若是不成功,就等同流放,即便回到奈洛京,也只有苟且度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