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贴墨梅

有一年李炎随军出征有功，因而从守宫丞升任控鹤校尉，虽然说职衔依然不算很高，但同样在殿上人的仙籍之内，又有兵权，可招兵纳士，恩宠不可以说不厚，但世路渺茫，屡屡有不甚如意之事发生。

这一年因着银库亏虚，薪饷拖欠，致使全军上下颇有怨言，好在李炎事先置办了不少产业，自身又有保证丰收的魔力，因而能够勉强养活手下，不至于人心离散。这日李炎从集上的交易所回来，见天空乌云密布，久久不去，不由得更加烦闷，暗道：“百业凋敝，国有奸贼，若说陛下不该担责，却也偏颇，但若说此情此景，全因为他一人恶业，也不是能够一了百了的，归根究底，无非在于人心出了偏差，若教化无方，纵使仓廪充足，终归无用。”

正浮想翩翩之时，不合来到金玉街上，这条原本人来人往的长街因为天气晴冷的缘故，人也少了，但做买卖之人，依然不绝，街上行人，虽然有不少面带忧色，但动作却丝毫不慢。李炎想起前几日武备折俸一事。

且说那日兵部尚书黄贺向李珠进言，说道：“现今军饷不足，但武库充裕，为何不将武库中的兵器折扣为饷银以资将士，而任他们白白朽坏呢？”话说回来这还算一个应急的办法，只是早干什么去了呢？

原是黄贺与奉车都尉赵明串通一气，将军饷全部投在了地皮上，赚得盆满钵满，几百被子都不愁钱用了，可世界上财货虽然多，一年收成也算有界，本年军饷归于一两人，那这一年大部分人就拿不到军饷，就算魔界是无远弗届之地，该少的照样少。

李炎知道黄贺与赵明做了什么，无奈单丝不线，孤掌难鸣，岳麟虽然说在帮忙，但岳麟谢瑜等人一时之间也抓不到最要紧的证据。此时忽然见街角立着一位青年，个子颇高，银发黑肤，远远望去，其仪容俊美，身段风流，远远超出一般人等。但这人戴着东宫羽林的便帽，穿着一件不甚时兴的白色法袍，衣衫颜色暗淡，像是反复浆洗多次，反倒显得腰间所缠红绸与所佩腰鼓越发鲜亮。

他弯下腰来，铺开一片硬帆布，又将一堆破旧的刀枪法杖摆在上面，看样子是在摆摊，摆好之后他却没有叫卖，而是先打了一支渔阳鼓曲，鼓声烈烈，隐约有山呼海啸之势，行人无不为之动容，纷纷赶来聆听。

那人见行人蜂拥而来，鼓声越发激扬慷慨，一套鼓曲又过，方才唱道：“

“哐哐哐，哐哐哐，一曲渔阳痛断肠。

武备折俸本是怨，克扣难杀羽林郎，

金玉其外败絮苦，马粪化石外面光，

壮士军前半死生，黄贺府中梦高唐！

哐哐哐，哐哐哐，一梦繁华竟黄粱，

几回眼饱肚中饥，英雄气短实堪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