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华宗暂时交由御符峰峰主秦蓉歌代管。
此人在八峰峰主中年纪最轻,资历最浅,却是最得明月凌青眼的一个。
符道天赋极高,处事果决,不偏不倚,由她暂代宗主之位,再由长老堂的几位长老从旁辅佐,梅君衍也算是勉强能放心。
毕竟,他寻的那处修炼宝地在南海深处,名为深海灵墟。
此地与世隔绝,周围布满了天然的珊瑚礁与暗流,若非有精准的海图指引,寻常修士根本找不到入口。
灵墟内部灵气浓郁得近乎黏稠,灵石矿脉纵横交错,是一等一的修炼圣地。
一旦闭关,三五十年或许都不会出关。
临行前,明月凌回了一趟合欢宗。
宗门一切如常。
萧烬野将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治疗穆灵魂魄的灵药也都已经备齐,只等慢慢疗愈便是。
明月凌又询问了一下醉烟谷那边的情况。
结果果然如她所料。
她没有再插手孔凝的事情后,对方果然没有再出手。孔凝已经恢复了神志,将妖王之位交了出去,带着自己的王夫归隐山林,从此不再过问妖族事务。
等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她便与梅君衍一同离开了上华宗,踏上了前往南海的路。
这一闭关,就是十年。
深海灵墟与世隔绝,头顶是厚厚的岩层与海水,看不见日月,分不清昼夜。
只有灵墟内部那些天然生成的荧光矿石,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将整座洞府照得如同白昼。
十年里,两人互相陪伴,互相辅佐。
两人的修为都在稳步提升。
第五年,明月凌突破至大乘巅峰。
第八年,她触到了渡劫境的门槛。
第十年,在一个不知昼夜的时辰里,她体内那股积攒了数百年的灵力终于冲破最后一道屏障,如潮水般涌出,冲刷着整座深海灵墟。
灵墟内的灵气浓度骤然攀升,那些荧光矿石被这股灵力冲击得明灭不定,洞府四壁的阵纹次第亮起,嗡嗡作响。
梅君衍站在她身侧,已经是渡劫中期的他,完全没有受影响。
他看着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比他自己突破时还要欢喜。
“阿月!你成功了!”
明月凌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内视了一番经脉,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又不是第一次突破渡劫,这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梅君衍走上前,伸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而亲昵。
“阿月,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紧张,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期待。
明月凌挑眉看他。
梅君衍退后一步,撩袍,单膝跪了下去。
他从纳戒中取出一枚戒指,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那戒指通体莹白,戒面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万灵南珠,珠身流转着七彩的霞光,将整座洞府照得五彩斑斓。
万灵南珠,深海灵蚌万年才能孕育一颗,蕴含天地间最纯粹的灵气,能温养神魂、稳固根基,是修界公认的至宝。
而这一颗,品相之完美,饶是明月凌见惯了奇珍异宝,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阿月。”梅君衍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年少时你曾说,如果有一天,我想要做你的道侣,就要拿着戒指,单膝跪地,认认真真、发自肺腑地请求你,你才会答应。”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满满当当。
“这枚戒指已经在我身上带了几百年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清晰无比。
“我现在无比认真,无比郑重地求你——”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
“让我做你的道侣,好吗?”
洞府内安静了一瞬。
荧光矿石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将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明月凌垂眸,看着那枚戒指。
她看了几息。
然后伸手,取过了那枚戒指。
戴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然后她抬起手,对着光看了看那枚戒指,唇角微微弯了弯。
“戒指我收下了,阿衍。”
她垂眸看他,笑意淡淡的。
“你以后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梅君衍愣了一瞬。
随即,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放心,阿月!”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笑得像个少年,“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转得飞快,明月凌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她抬手扶额,却没有阻止他。
“我这就传信回宗,让整个宗门着手准备我们的大婚!”
他将她放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得眉眼弯弯。
明月凌抬手,描摹着他的眉眼。
指尖沿着眉骨的弧度缓缓滑过,划过眼角,划过颧骨,最后停在他的下颌。
她的笑意渐深,“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梅君衍欢喜得像个孩子,抱着她又亲又啃,恨不得将这几百年求而不得的苦楚和一朝圆梦的欢喜全部宣泄出来。
明月凌由着他闹,只是笑着,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
收网。
她眼底却一片幽深,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辛苦她演了这么久,这场大戏,终于要迎来高潮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