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奇川的灵火山。”明月凌站在岩浆海岸边,望着那片赤红的海面,语气平淡,“杏藿九叶草和千年赤炎晶石,都在火山底部的冰火泉里。要穿过这片岩浆海,才能到达。”
她转头,看向梅君衍和沈遇雪。
“接下来的路,你们走不了了。”
梅君衍眉头微蹙,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阿月——”
“我说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明月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有神火护体,岩浆伤不了我。你们下去,只会拖后腿。”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可梅君衍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句:“那你小心。”
明月凌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这人竟没有纠缠,倒是省了她不少口舌。
沈遇雪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明月凌面前,替她理了理斗篷的领口,动作仔细而自然。
“小心。”他说,声音很轻。
明月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本尊还没那么容易死。”
说完,她转身,面向那片翻涌的岩浆海。
九冥噬魂焱自掌心涌出,化作一层金红色的光罩,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那光罩与下方的岩浆颜色相近,却更加纯粹、更加炽烈,仿佛她本身就是一团行走的火焰。
她纵身一跃,投入了那片赤红的海面。
“哗——”
岩浆向两侧分开,又在她身后合拢。
那道金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翻涌的熔岩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梅君衍站在原地,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
沈遇雪站在他身侧不远处,同样望着那片岩浆海,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
身后,七名赤焱卫沉默地散开,在岩浆海岸边布下防御阵型。
热浪滚滚,将一切都烤得扭曲变形。
只有那片赤红的海面,依旧在翻涌、沸腾、永不停歇。
岩浆海远比看上去更加难熬。
明月凌沉入其中的瞬间,便感觉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
那不仅仅是温度,还有一种来自地底深处的、仿佛要将一切都碾碎的重量。
她催动神火,将护体光罩又加厚了一层。
金红色的光芒在赤红的岩浆中格外醒目,像一颗坠入深海的小小太阳。
下沉。
继续下沉。
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从赤红变成暗红,又变成近乎黑色。压力越来越大,护体光罩被挤压得吱吱作响,偶尔有几道裂纹浮现,又迅速被她修补。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压力骤然一轻。
明月凌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然后——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与上方截然不同的世界。
巨大的地下空间如同另一片天地,头顶是厚重的岩层,脚下却是清澈见底的泉水。
泉水不深,刚没过脚踝,却冷得惊人,与上方的岩浆海形成诡异的对比。
这就是冰火泉。
泉底铺满了各色晶石,在幽暗的空间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红的、蓝的、紫的、金的……五彩斑斓,如同天上的星河坠落人间。
在这里,灵力都是被压制的,即便是明月凌有神火护体,她现在也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找东西,真的是纯粹地找。
明月凌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了泉眼处一株通体莹白的小草。
那草只有巴掌高,叶片纤薄如纸,几乎透明,能看到里面流转的银色脉络。九片叶子呈轮生状排列,最上方顶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淡金色果实,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杏藿九叶草。
明月凌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将整株草连根拔起,收入特制的玉盒中。
运气不错。
接下来是千年赤炎晶石。
这东西可就没那么好找了。
明月凌在冰火泉底转了一圈又一圈,翻遍了每一块石头,撬开了每一处缝隙,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东西的影子。
千年赤炎晶石与普通晶石不同,它通体赤红,形如鸡卵,表面有天然的火纹,摸上去温热却不烫手。按理说应该很好辨认,可她找遍了整个泉底,愣是一块都没看见。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明月凌几乎把冰火泉底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岩缝深处,找到了那块晶石。
它卡在岩缝最深处,被一层厚厚的石皮包裹着,只露出指甲盖大小的一角。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它与普通岩石的区别。
明月凌用灵力将岩缝一点点撑开,伸手进去,将那东西抠了出来。
剥去石皮,露出里面赤红如火的晶石本体。
触手温热,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火纹,隐隐有灵力流转。
就是它。
明月凌将晶石收入纳戒,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时间——从进入岩浆海到现在,少说也有十七八日了。外面那两个人,怕是已经等得焦头烂额。
她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穿过那层无形的薄膜,重新沉入黑暗的岩浆中。神火护体,一路向上,上浮的速度比下沉快了许多。
当那道金红色的身影从岩浆海中一跃而出时,岸上却空无一人。
明月凌落在岸边,收了神火,目光扫过四周。
没有沈遇雪,没有梅君衍,连那七名赤焱卫也不见了踪影。
只有地上残留的战斗痕迹——灵力撞击留下的坑洞、断裂的兵刃,还有几滩尚未干涸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明月凌眸光一沉。
她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息间扫过整片岩浆海岸,扫过周围的岩石与焦土,扫过来时的那条路——
没有。
所有人的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的眉头越蹙越紧。
倒是有一道其他的,不属于那几人的熟悉气息——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身后传来。
明月凌猛地转身。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岩石后缓缓走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可那慵懒的、带着几分癫狂的步态,真的太好辨认了。
她冷下了眸子:“赵方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