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然后说出最关键的话:“而且,我在此宣布:从今天起,龙盟将进行一系列改革,让我们的联盟更强大、更公正、更持久。具体内容,将在三天后的龙庭会议上公布。”
没有给贾科再说话的机会。她转身,牵起雷戈的手:“仪式结束。感谢诸位前来。”
母子二人走下高台。人群自动让开道路。
在他们身后,奥戈卡奥拍了拍贾科的肩膀,低声说:“孩子,认输吧。你赢不了的。她不是你可以挑战的对手。”
贾科脸色铁青,但最终低下了头。
第一关,过了。
三天后的龙庭会议,在龙栖地新建的议事大殿举行。
这座建筑完全由石头建成,模仿了古罗马元老院的布局:半圆形阶梯座位,中央讲台,高处有观察廊。但细节处有多斯拉克元素:支撑柱雕刻着龙与马,墙壁悬挂着各部落的图腾旗帜,地面铺着草原风格的编织地毯。
参会者超过两百人:各部落卡奥、各城邦使者、龙盟高级官员(工匠团、医护姐妹会、龙子近卫的代表)。这是龙盟历史上规模最大、也最正式的一次会议。
丹妮坐在中央高台的主座上,雷戈坐在她右侧稍低的位置。孩子今天依然很严肃,但眼睛里有了更多思考的光——这三天,丹妮给他紧急补课,解释了所有将要推出的新政及其背后的逻辑。
“诸位,”丹妮开口,声音在大殿里清晰回响,“今天我们聚集在此,不仅是为了讨论日常事务,更是为了决定龙盟的未来方向。”
她站起身,走到讲台中央。一身深蓝色长袍,银发简单束在脑后,没有任何华丽首饰,但自有一种威严。
“卓戈卡奥的去世,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悲痛。但也让我们思考:他留下的这个联盟,该如何继续前进?是固守现状,等待被敌人分化瓦解?还是主动变革,让自己变得更强?”
她从桌上拿起一卷羊皮:“这是我起草的《龙盟基本法》草案。它将在今天讨论,修改,然后由雷戈卡奥签署,成为龙盟的最高法律。”
她开始逐条宣读。
每读一条,大殿里的骚动就增加一分。
禁止蓄奴——几个依赖奴隶劳动的城邦使者脸色变了。
统一法典——那些习惯了用部落习惯法解决问题的卡奥皱起眉头。
一夫一妻制——多斯拉克男人们交换着不可思议的眼神。
女性权利——全场哗然。
当读完最后一条时,大殿已经像沸腾的锅。
第一个站起来反对的是里斯城邦的使者——一个肥胖的中年贵族,脸红得像猪肝:“摄政太后!这太荒谬了!废除奴隶制?您知道里斯的经济靠什么支撑吗?奴隶贸易!您这是要我们的命!”
“所以你们可以用五年时间逐步转型。”丹妮平静回应,“龙盟会提供低息贷款和技术支持,帮助你们发展其他产业。比如,里斯的玻璃制造很有潜力,我们可以开放草原市场。”
“那也不够弥补损失!”里斯使者吼道。
“那就退出龙盟。”丹妮的声音冷下来,“但退出后,龙晶盐的供应将立刻停止,龙盟的商队将不再进入里斯,龙盟的军队将不再提供保护。而且,我要提醒你:布拉佛斯一直对里斯虎视眈眈。”
里斯使者僵住了,脸从红变白。
接着是一个多斯拉克老卡奥:“一夫一妻制?这违背草原的传统!一个强大的男人应该有很多妻子,生出很多战士!”
“一个强大的男人,”丹妮直视他,“应该有能力让一个妻子幸福,教育好一个孩子。而且,一夫一妻制可以减少部落内部的继承纠纷,让资源更集中,让后代更优秀。这是为了部落的长期强大,不是为了满足个人欲望。”
“那女人担任公职呢?”另一个卡奥喊道,“女人就应该在帐篷里生孩子、做奶渣!”
“是吗?”丹妮挑眉,“那请你告诉我,如果没有医护姐妹会的女人,你的部落去年冬天会病死多少人?如果没有工匠团的女人参与皮甲制作,你的战士有多少要光着身子上战场?女人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现在只是给她们正式的名分和权利。”
她环视全场:“我知道,这些改变很难接受。因为它们挑战了你们习以为常的规则。但请想一想:四年前,当我说要找固定水源、建永久定居点、和城邦贸易时,你们也觉得不可思议。但现在呢?你们谁还想回到那个随时可能渴死、饿死、被其他部落掠夺的日子?”
大殿安静了一些。
“变革总是痛苦的。”丹妮的声音低下来,但更清晰,“但不变革,就会死亡。看看瓦雷利亚——他们曾经拥有龙和世界上最先进的文明,但因为固步自封、因为内部腐败、因为拒绝改变,最终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我们要避免同样的命运。”
她走回主座,但站着:“所以,今天我不是在请求你们同意。我是在告诉你们:这些改革必须进行。因为这是龙盟生存和发展的唯一道路。”
她停顿,让压力沉淀:“当然,你们有选择权。任何成员如果无法接受新法,可以退出龙盟。我以龙的名义保证,退出的过程将和平进行,不会有报复。”
她坐下,看向雷戈:“现在,请龙盟共主雷戈卡奥发言。”
十岁的孩子站起身。他走到讲台前,因为个子矮,提前准备了一个垫脚台。他站上去,目光扫过下方——丹妮教过他,看人的时候要看眼睛,不能躲闪。
“我是雷戈卡奥。”他的声音还带着童音,但很稳,“我父亲用一生建立龙盟,不是为了让它在旧规则里腐烂。我母亲用智慧让龙盟壮大,不是为了让它在恐惧中停滞。”
他顿了顿,背诵丹妮教他的话——但加入了自己的理解:“草原的风可以改变沙丘的形状,为什么不能改变人的想法?龙的火可以熔化钢铁,为什么不能熔化陈旧的规矩?”
大殿里一片寂静。这个十岁孩子的话,比任何成年人的雄辩都更有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