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伸手握着对方的脚腕把人扯了回来。

等他抱着睡到昏天黑地的夜辰回到屋里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刚出水的夜辰好像一个热气制造机，原本苍白的肤色被蒸腾出了大片的红，在怀里热腾腾暖乎乎，像个超大号的抱枕，乖的没边。

涧川靠着床头，用被子把二人裹的严丝合缝，一只手在被子底下撑着防止憋到压在自己胸膛上的夜辰。

夜辰树袋熊一样的紧紧搂着自己，上半身趴在自己胸膛上面，两条修长的和被子乱七八糟的交缠在一起。

一只手搭在夜辰的背上，手心的触感热而滑腻，对方的呼吸打在涧川的锁骨上，勾的他浑身发痒。

涧川不敢动弹，怕惊醒了熟睡的人。

从熊熊烈火中的惊鸿一瞥，到苍梧山的八载朝夕，明明已经日夜相伴了这么久，可他总是觉得，这人从没有属于过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夜辰冲自己笑的时候，明明唇边的弧度那么温柔，可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里，仿佛盛满泪水。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夜辰会在夜晚长久的看向远方，偶尔会溢出低低的叹息。

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从见自己的第一面起，对方仿佛是认定自己似的，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把自己纳进了亲密范围里，却仿佛顾及着什么，嘴上花花，却很少对自己有孟浪之举。从前年纪小，对对方更多的是钦慕之情，渐渐的却也多了几分别样的情愫，而现在，那些亲近和敬重慢慢被雾气蒸腾成了化不开的欲望，翻滚在心底。他在等一个时机，等待一个自己都不清楚的合适机会，将少年的心动倾泻出来。

想到那年初次相遇，涧川每每午夜梦回，想起那漫天大火中将自己抱起的身影，总是忍不住升起疑惑：一个隐居的仙人，怎么偏偏就看上自己，认着伤及自身也要帮他报仇呢？

现在想想，当真是经不起深究。

而夜辰自己，也太过矛盾，强大的法术信手拈来，腾云驾雾更是不在话下，可人看起来却像是全靠一口气撑着，当他安静下来的时候，身上那点生气便会散开，整个人像飘忽的飞絮，稍微有些动静都怕将人惊走。

虽然夜辰是神仙，长生种肯定和人类的状态多有不同，可这样的夜辰让涧川不安，总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样的人，再怎么肆意怎么鲜活都不为过，合该烈酒浇火一般，放肆的天昏地暗。

如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的挫平了棱角，硬生生的剜去了尖刺，遮住了夺目的光彩，悄无声息的在角落里蒙尘。

涧川心底一声叹息，将千百思绪压了下去，重新闭上眼睛，有些事儿经不住细想，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会混着本就复杂的情感结成蛛网，牢牢的把人网进其中，而一旦被偏执的情感牵制住，就如同被蒙了双眼，再分辨不出黑白对错，怕是要做出无法挽回的蠢事，万劫不复了。

不知涧川百转千回，夜辰可能是睡着睡着觉得热了，无意识的开始往被子外面蹭，借着酒劲在他身上翻来覆去，涧川手忙脚乱的把他往被子里塞，等夜辰消停下来时，涧川已经被折腾出了一身的汗，靠着枕头光速入睡，再没精力去多愁善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