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怨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有了这层金身,以后再去各府要账,谁要是敢不开门,那就是“辱朕”。
这买卖,划算。
马车辚辚,向着宫外驶去。
车厢里,刘通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手都在抖。
“大……大人!您如今可是‘大周第一忠臣’了!这可是开国以来头一份的荣耀啊!”
沈怨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
“这名头,能去钱庄换银子吗?”
“啊?”
刘通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能换钱,那就是个虚名。”沈怨睁开眼,瞥了他一下,“记住,咱们催收司,一切向钱看。”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对了,刘主事。”
“下官在。”
“你即刻去一趟户部,找钱尚书。”
“所为何事?”
“让他把咱们催收司的《特别经费支取条例》给我盖印签发。”
“经费条例?”刘通有些不解,“陛下不是已经准许咱们开府建衙,所有公账开销由国库直拨了吗?”
“那是公账。”
沈怨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我说的是私账。”
“当初我跟陛下立的规矩,凡由本司催收回来的陈年烂账,本司可提取其中一成,作为办案经费及人员绩效赏金。”
刘通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成?
长公主那笔二十四万两的欠款,一成就是……两万四千两白银?!
他感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嗓子眼发干。
“大……大人,这……这合规矩吗?”
“为什么不合规矩?”沈怨反问,“根据《大周律·职官志》补录条款,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重赏之下才有勇夫,不给足了好处,谁肯跟着我干这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更何况,这一成里,她自己还得拿大头。
没点实际好处,谁愿意天天熬夜算账,还得出去跟人撕破脸皮?
她沈怨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圣人,她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马车回到衙门口时,长公主府的运银车队已经到了。
二十四个红漆大箱子一字排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府里的管家一见沈怨下车,那张脸瞬间皱成了苦瓜,点头哈腰地迎上来,态度比昨天恭敬了何止百倍。
“沈大人,这是殿下让小的送来的,一共是二十四万一千五百八十一两,您点点?”
“不必了。”
沈怨摆了摆手,径直往衙门里走。
“刘通,带人清点入库,一两银子都不能错。”
“是!”
刘通兴奋地应了一声,招呼着手下那群早就摩拳擦掌的录事扑了上去。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很快响成一片,那是金钱落袋的美妙乐章。
沈怨回到自己的公廨,张三已经沏好了热茶。
她抿了一口,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些。
“张三。”
“属下在。”
“让你查的‘京城欠债大户名录’,整理得如何了?”
张三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递了过去。
沈怨翻开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个个显赫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更是触目惊心。
她的目光在上面缓缓扫过,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最后,她修长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定国公,陈霄。
大周军方第一人,手握京西大营十万兵权,更是萧策的亲舅舅。
欠款事由:景泰七年,西征军费超支,由定国公府作保,向国库挪用军械火药折银三十万两,至今未还。
沈怨用指尖在那三十万两的数字上轻轻敲了敲。
一成的提成,就是三万两。
比长公主这笔还肥。
只是这块骨头,恐怕比长公主还要难啃。那可是手里真有刀把子的主儿。
她抬起头,看向张三,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通知下去,下午申时,全员集合。”
她合上册子,随手扔在桌案上。
“目标,定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