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把朝廷衙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残酷的游戏场。
用人的基本欲望,去驱动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员们,让他们像驴一样,为了眼前那根胡萝卜而疯狂奔跑。
“反之,”沈怨的语气陡然转冷,“分数最低者,将接受惩罚。”
“每天的工作结束后,分数垫底的人,要负责为团队所有人洗漱、倒夜壶。”
“连续三天垫底,除了上述惩罚,还要在驿站门口,当众朗读自己为何无能的检讨书。”
“连续七天垫底……”
沈怨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发青的官员。
“臣会亲自写一道奏疏,盖上巡查御史的大印,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奏请陛下,将其革职,永不叙用。并且,他北上的一切开销,需由其家人三倍偿还。”
“这,就是末位淘汰。”
大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狠。
太狠了。
这套法子,不仅诛身,更诛心。
对于视名声和脸面重于性命的读书人而言,当众检讨自己无能,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而末位淘汰,更是彻底断绝了一个人的政治生命。
沈怨看着萧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似乎燃烧着某种疯狂的火焰。
“陛下,臣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在大周的官场上,庸碌无为,就是原罪。”
“尸位素餐,就是对皇恩最大的背叛。”
“臣要用这套法子,在北境,为陛下锻造出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他们或许会恨我入骨,但他们会成为陛下手中最锋利、最高效的刀!”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北境藏着一头狼,就是藏着一群狼,臣也能把它们一只一只地揪出来,剥皮拆骨,算清楚它们究竟吞了大周多少血肉!”
萧策定定地看着她。
心跳似乎快了几分。
恨她入骨?
不。
萧策从沈怨那番疯魔的言论中,听到的不是残酷,不是压榨。
他听到的是一片赤胆忠心。
何等忠诚的臣子,才会为了替君王办事,不惜背上所有骂名,用最严苛的手段去逼迫同僚,把自己变成一个孤臣,一个酷吏?
她不是在整顿下属。
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朕宣誓效忠。
“好!”
萧策猛地一拍御案,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好一个末位淘汰!好一个庸碌是罪!”
他快步走到沈怨面前,亲手扶起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爱卿之策,堪比商君变法,张相变法!朕以前怎么就没想到!”
“就照你说的办!朕给你这个权力!”
萧策转身,威严的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众臣。
“从今日起,沈怨在北境推行的‘KPI考核法’,即为国法!若有阳奉阴违,或暗中掣肘者,以谋逆论处!”
一句“以谋逆论处”,彻底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李半的眼皮剧烈地跳动着,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疯子。
两个都是疯子。
沈怨的目的达到了。
她再次躬身。
“谢陛下。”
她心里很清楚,从这一刻起,“沈未平”这个名字,在整个大周官场,将成为比阎王帖更可怕的存在。
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她转身,迈步向殿外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恐惧,有憎恶,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敬畏。
就在她即将跨出御书房门槛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下脚步。
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脸,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对了,陛下。”
“臣忘了说‘KPI’考核的最后一条补充规则。”
萧策兴致正浓。
“讲。”
沈怨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殿内的温度再次降了几分。
“团队中,若有人在任务期间身故,无论因公还是因病。”
“他的分数,将清零。”
“而他负责的那部分工作……”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门外那片阴沉的天空上。
“将由团队剩余的人,均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