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写《霸道上司》的沈不平?”
“我的银子!天杀的,我压了他落榜啊!”
几个赌坊伙计两眼一翻,直接软倒在地上,掐人中都醒不过来。
一赔三十。
这下东家怕是要把裤衩都赔进去了。
在一片哀嚎声中,那些买了《生存指南》的考生们却像是疯了一样欢呼起来。
“我就知道!沈公子那是文曲星下凡!”
“信沈公子,得永生!”
李狗激动得浑身发抖,狠狠一拳砸在槐树上,龇牙咧嘴地想要喊句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公子……真乃神人也!”
……
镇北侯府。
沈铁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鹿皮,细细擦拭着那把陪了他半辈子的北地玄铁刀。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侯爷!大喜!大喜啊!”
“公子……公子中了会元!”
“哐当”一声。
那把从不离身的玄铁刀掉在了青石板上,砸出一串火星。
沈铁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过了好几息,才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一阵惊雷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老子的种!果然是老子的种!”
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蒲扇般的大手把瘦小的管家提得双脚离地。
“快!去库房!把那挂最长的鞭炮拿出来!”
“还有,去街上买!把全京城的鞭炮都给老子买回来!”
“老子要放三天三夜!让那帮看不起咱们武夫的酸儒都听听!”
整个侯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下人们奔走相告,喜气洋洋。
唯独东厢的书房,安静得有些格格不入。
沈怨刚换了一身常服,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桌案前。
窗外喧嚣震天,她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本账册。
沈铁大步流星地推门进来,满面红光,嗓门大得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要落下来。
“怨儿!听见没!你是会元!”
“爹这辈子都没这么露脸过!”
沈怨手里的笔没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听见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几个家丁正扛着盘子大的鞭炮往门口跑。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下笔,伸手从抽屉里拨出一把算盘。
沈铁看着女儿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有些发懵。
“怨儿,你这是干啥?”
“算账。”
沈怨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清脆的噼啪声连成一片。
“父亲。”
“啊?”沈铁下意识应道。
“根据《大周京城治安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居民区内无故燃放大量爆竹,扰乱公共秩序者,最高可处五十两罚银。”
沈怨头也不抬,嘴里报出一串数字。
“鞭炮采买预计一百二十三两,加上人工搬运、后续清扫费用七两,合计一百三十两。”
“再加上罚银,本次庆祝活动,预计直接亏损一百八十三两。”
她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一脸错愕的沈铁。
“这还不包括因为噪音扰民,导致周边十七户邻居对侯府产生怨言,未来可能增加的社交隐形成本。”
沈铁张了张嘴,像是被噎住了一样,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怨将算盘推到一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与其把银子烧成灰听个响,还要被罚款,不如换个思路。”
“把这笔预算转为举办一场庆功宴。”
“一来可以借机拓展人脉,巩固关系网;二来……”
她顿了顿,从账册下抽出一张早就拟好的名单。
“还能回收礼金。”
“按照京城目前的随礼行情,除去酒席成本,预期投资回报率至少在百分之三百以上。”
沈怨看着父亲那张有些呆滞的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父亲觉得如何?”
沈铁看着女儿,又看了看门外正准备点火的家丁,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
“那……那鞭炮……”
“退了。”
沈怨重新拿起笔,在账册上勾了一笔。
“告诉管家,如果店家不肯退全款,就说镇北侯府以后采购军需,会优先考虑别家。”
她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另外,让厨房备点醒酒汤。”
“明天早上,这门槛,怕是要被人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