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铁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庙门。
“里面的人听着!”
“交出我儿沈怨!!”
“否则,踏平此地,鸡犬不留!!!”
吼声如浪,震得林中飞鸟惊起。
庙内,张夫子两眼一翻,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几名年轻学子更是抱作一团,瑟瑟发抖,只觉得今日怕是要命丧黄泉。
熊大等人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声音他们听过,是镇北侯。
他们竟然不知死活地劫了这尊杀神的独子。
“砰!”
一声巨响,本就破败的庙门被一股巨力踹开,木屑四溅。
沈铁提着刀,裹挟着一身凛冽的杀气闯了进来,身后的亲兵如狼似虎地涌入,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他已经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哪怕是把这闻莺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儿子救出来。
然而,下一刻,他的脚步顿住了。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没有绑票,没有勒索,也没有严刑拷打。
他的儿子沈怨,正安然无恙地站在一张擦得锃亮的供桌后,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只没吃完的鸡腿。
而在沈怨对面,那群本该凶神恶煞的山贼,此刻正排着歪歪扭扭的队。
他们手里没拿刀,而是各自捧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表情肃穆得像是在参加什么祭祀大典。
场面一度安静得有些尴尬。
沈铁的目光在儿子身上转了一圈,确认没缺胳膊少腿,这才缓缓移向那群山贼。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为首那个壮汉手里的纸上。
借着破洞屋顶洒下的天光,他看清了那张纸最顶端的一行大字:
《闻莺山物流团队初创人员职业发展规划暨试用期KPI考核标准》。
沈铁握刀的手微微一松。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日奔波导致老眼昏花。
这是什么兵法?
KPI……又是哪路番邦的文字?
这位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大将军,此刻脑子里仿佛被人塞了一团浆糊,彻底转不动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沈怨开口了。
他看着自家杀气腾腾的老爹,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打断工作的不悦。
“爹。”
沈铁听到这一声唤,心头一热,满腔的怒火瞬间散了大半。
还好,人没事,还认得爹。
他刚想上前一步,说几句安抚的话,顺便问问到底是谁把儿子逼成这样。
沈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来得正好。”
沈怨用沾着油星的手指了指庙外那黑压压的军队。
“让人把外面那些骑兵撤了吧。”
“动静太大,影响我们开晨会,这帮新员工刚有点状态,别给吓回去了。”
沈铁僵在原地,提着刀的手臂仿佛有千钧重。
晨……晨会?
他看看沈怨,又看看那群捧着“KPI考核”一脸无辜的山贼,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正在一点点碎裂。
“怨儿,这……”
他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何问起。
沈怨仿佛看穿了他的困惑,随手将那本黑皮册子翻了一页,顺着供桌推到他面前。
“既然来了,就别闲着。”
他从那一排山贼手里抽过一张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们刚完成公司初创团队的组建和第一轮岗前培训,这是草拟的股权激励方案,你替我把把关,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律风险。”
说着,他又撕下另一只肥硕的鸡翅膀,递到了沈铁面前。
“边吃边听吧。”
“关于闻莺山物流线路的A轮融资计划,我正打算讲到关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