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面对着那八个已经有些垂头丧气的“员工”。
“经过初步评估,我现在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你们正在从事的,是一项全天下最糟糕的生意。”
他用木炭在坐标轴的右上角,重重地点了一个点。
“这里,是‘高风险’、‘高回报’区。比如,造反。”
他又在左下角点了一个点。
“这里,是‘低风险’、‘低回报’区。比如,种地。”
最后,他的木炭移到了坐标轴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木炭在墙壁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而你们现在干的活儿,在这里。”
“‘高风险’,‘低回报’。”
沈怨转过身,目光如炬。
“你们随时可能被官府围剿,被同行黑吃黑,甚至被一个路过的江湖高手一剑宰了。这是高风险。”
“可你们的回报呢?”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弄。
“辛辛苦苦埋伏半天,弄死一个人,分到手三十几两银子。这点钱,够你们在翠红楼听几首曲子?”
山贼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熊大的脸色有些发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这话,太扎心了,每一个字都戳在他们的肺管子上。
“垃圾。”
沈怨吐出两个字,然后把手里的木炭,移到了坐标轴的左上角。
“真正聪明的生意,在这里。”
“‘低风险’,‘高回报’。”
他用木炭,在那片空白区域,写下两个大字。
物流。
“啥……啥流?”
熊大壮着胆子问了一句,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就是镖局。”
沈怨淡淡地解释道。
“你们有武力,有人手,熟悉这片山头的地形。这是你们的‘核心竞争力’。”
“为什么非要把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抢那点买命钱呢?”
“你们可以把刀横在胸前,告诉那些过路的客商,‘我们,保护你们的安全’。”
沈怨张开双臂,像是在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
“一次护送,你们可以从商队总货款里抽一成。一趟下来,少则百两,多则千两。”
“你们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山贼,而是受人尊敬的镖师。你们赚的是干净钱,是辛苦钱,是技术钱!”
“你们可以穿着统一的制服,骑着高头大马,从城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沿途的官兵,不但不敢抓你们,还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熊总镖头’!”
“到了晚上,你们可以走进城里最大的酒楼,把银子拍在桌上,告诉小二,‘把你们最好的酒菜都上来’!”
“逢年过节,那些被你们保护过的商贾,会提着礼物,排着队上山来给你们拜年!”
沈怨的声音在破庙里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学子们已经听傻了。
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幅画面:一群山贼,穿着崭新的衣服,昂首挺胸地走在官道上。
而那群山贼,此刻已经个个双眼放光,呼吸急促。
熊大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总镖头……
干净钱……
受人尊敬……
这几个词,像是几百只蚂蚁,在他心里疯狂地爬,啃噬着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
他当了十年山贼,被人骂了十年畜生。
原来……原来他的这身力气,还能有这种用法?
“只要跟着我干。”
沈怨的声音变得轻缓,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我刚才说的这一切,三年之内,都能实现。”
他走回供桌后,重新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已经完全被他说得热血沸腾的众人。
“现在,有谁想退出吗?”
庙里一片死寂。
退出?
开什么玩笑!
他们感觉过去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扑通!”
一声闷响。
熊大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着沈怨重重一拜。
他这一跪,身后那七个山贼也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来,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先生大才!”
熊大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仰着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狂热。
“我熊大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了!”
“请先生教我们!”
“对!请先生教我们怎么干!”
“我们都听先生的!”
喊声震得屋顶的雨水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沈怨看着眼前这群被打了鸡血的“新员工”,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很好,洗脑成功。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么,作为沈氏集团闻莺山分部的第一批创始员工。”
“我们现在开始第一堂培训课。”
沈怨拿起炭笔,在册子上写下一行字,笔锋锐利。
“课程名称。”
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与周围狂热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论客户心理学与专业安保人员的服务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