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拿三成,是不是真的太多了?
上次我买金疮药花了二两银子,好像确实是自掏腰包……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山贼头领终于回过神来,他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变得有些扎人。
那是人心散了的前兆。
他怒吼一声,举起环首刀,刀锋直指沈怨的咽喉,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再敢妖言惑众,老子现在就劈了你!”
然而,他身后的几个弟兄,握刀的手却不自觉地垂低了些。
他们的目光在头领的背影和那个侃侃而谈的小白脸之间游移,显得犹豫不决。
面对近在咫尺的刀锋,沈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杀了我,你们的坏账还是烂账,解决不了任何结构性问题。”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贴身收着的黑皮册子,翻开一页。
上面是刚刚画下的简易图表,还有几行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数字。
“组织架构原始,盈利模式单一,缺乏风险对冲,团队激励机制约为零。这种作坊式的管理,注定了你们做不大。”
“要么被官府剿灭,要么被大山头兼并,这就是你们的‘终局’。”
啪。
他合上册子,看着那个满脸横肉的头领。
“但现在,你们有一个重组的机会。”
沈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那堆瑟瑟发抖的学生。
“你们可以选择继续这笔低回报的买卖,抢走我们身上这点散碎银子,杀人灭口,然后继续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或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职业性的诱导。
“聘请我,做你们的首席财务顾问。”
“我可以帮你们重构薪酬体系。建立‘绩效考核’,多劳多得。引入‘期权池’,让每个兄弟都变成山寨的合伙人。”
“我还能帮你们进行业务转型。从打家劫舍这种高风险低附加值的体力劳动,向收‘过路费’、做‘中间商’这种高利润的服务业过渡。”
沈怨竖起一根手指。
“给我三年,我让你们每个人的年终分红,翻十倍。”
破庙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的声响。
嗒,嗒,嗒。
张夫子张着嘴,眼神呆滞,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李狗抱着钱袋子,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公子,仿佛在看一尊降临凡间的财神爷。
裴度躺在泥水里,感觉自己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山贼们面面相觑,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个节奏了。
绩效?期权?转型?
这都他娘的是什么天书?
可是,“多赚十倍”这四个字,他们听懂了,听得真真切切。
山贼头领握着刀,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沈怨,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变幻莫测。
愤怒,困惑,惊疑。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化作一种饿狼看到鲜肉时的幽光。
他混迹江湖半辈子,见过不怕死的书生,见过求饶的富商。
但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这个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算计。
在他眼里,这破庙里的一切,包括人命,似乎都只是账本上的数字。
这他娘的,是个人才。
是个能生钱的鬼才!
过了许久,久到庙里的火堆噼啪作响,爆出一个火星。
壮汉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刀。
刀尖垂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着沈怨,像是看着一棵摇钱树,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那笑容里没了刚才的粗野,反而带上了几分诡异的郑重。
“那叠银票,老子不要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我要你。”
[d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