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不懂事,在书院里和王二那穷酸小子起了点口角,让你费心了。”
钱多多在旁边嗤笑一声,把脸扭向一边。
沈怨没接话,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
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画工尚可,只是老虎的眼睛画得太死,少了点野性。
“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
钱豹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
“但有时候,冲得太猛,容易撞上石头。小石头还好,要是撞上大山,那可就要粉身碎骨了。”
他将手里的核桃往桌上重重一放。
“王小月那丫头,是我儿看上了,那是她的福分。如今人已经没了,也是她自己命薄。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推到桌边。
“这钱,你拿着。回书院告诉所有人,是你受了王二的蒙骗,诬告好人。然后,你主动退学,离开京城。”
“如此一来,你还是镇北侯府的公子,我钱家,也既往不咎。”
钱豹盯着沈怨,眼神平静,像是在处理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这是你唯一的路。”
书房里安静下来。
檀香的味道似乎更浓了,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沈怨的目光从那幅虎图上收回,落在了桌角那座小巧的滴漏沙漏上。
细沙正簌簌落下,堆成一个小小的尖堆。
他好像没听到钱豹刚才说了什么,反而轻声问了一句。
“这沙漏,漏完一次,是多久?”
钱豹眉头微微皱起,不太明白这小子的路数。
“一刻钟。”
“哦。”
沈怨点了点头。
“那算算时辰,也差不多该到了。”
“什么到了?”
钱多多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沈怨没看他,只是看着钱豹。
“当然是给你家老太爷,送寿礼的人。”
话音刚落。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家丁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脸色煞白。
“老……老爷!不好了!”
钱豹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家丁心口。
“混账东西!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家丁被踹得滚了一圈,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却顾不上疼,手指颤抖地指着外面。
“外面……府门外……来了一群人!”
“把整条街都堵了!”
钱豹心头一跳,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是什么人?”
家丁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吓破了胆。
“是……是三个穿着孝服的寡妇,领着几十个乞丐,每个人……每个人都披麻戴孝!”
“她们就在咱们府门口搭了个灵堂,摆着牌位,烧着纸钱,一边哭一边唱!”
“唱……唱……”
钱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道:
“唱什么!”
家丁哆哆嗦嗦,几乎是用喊的:
“唱钱家衙内逼死人命,天理不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