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夏烛总觉得祁月有点怪。
具体哪里怪,他说不上来。祁月还是会来找他,会对他笑,会蹭在他身边,但看他的眼神,总有点躲躲闪闪。
偶尔夏烛靠近一点,或者只是很自然地想牵他的手,祁月会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缩一下,然后又掩饰般地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一副心虚又警惕的模样。
夏烛莫名其妙,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段悦苒。是不是那位“悦苒姐”又跟祁月说了什么?
想到祁月可能因为那些事而害怕他、疏远他,夏烛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试探着问了几次,祁月都支支吾吾,眼神飘忽,只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直到某天课间,夏烛去洗手间,无意中听到王聪俊在走廊拐角跟另一个男生吹嘘:“……那必须的!我王老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还懂点……嘿嘿,特殊知识!月月那傻孩子,什么都不懂,我可不得给他普及普及?免得以后被人……你懂的!”
夏烛脚步一顿,担忧瞬间被一股荒谬感取代。王聪俊?特殊知识?普及?
他大概猜到祁月最近为什么不对劲了。
他妈的王聪俊。
放学后,夏烛把祁月带到了河岸僻静处。夕阳西下,河水泛着金色的波光。
“祁月,”夏烛开门见山,语气还算平静,“你最近是不是听了王聪俊说了些什么?”
祁月正低头踢着石子,闻言身体一僵,脑袋垂得更低了,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他小声嗫嚅:“没、没有啊……”
“看着我。”夏烛抬起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与自己对视。祁月的眼睛湿漉漉的,里面充满了羞赧、不安,还有一丝……好奇?
夏烛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放软了语气,但眼神很认真:“王聪俊那家伙,他说的话,十句有九句半不能信。”
祁月眨了眨眼,似乎松了口气,但又有点不服气:“也、也不全是胡编乱造吧……他说,情侣以后那个、那个……会很疼……尤其……尤其是我这种……会很惨……”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越红,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眼神又开始躲闪,偷偷打量夏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评估和警惕。
夏烛:“……”
他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王聪俊!你都跟祁月灌输了些什么鬼东西!
看着祁月那副又害羞又有点害怕、好像自己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的样子,夏烛心里那点火气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有点好笑,有点无奈,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和涩然。
祁月躲他,不是害怕他的家庭背景,而真的是……怕这个?
夏烛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祁月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祁月,你听着。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这是真的。但那种事……”
他顿了顿,难得有些词穷,耳根也有些发热:“……至少在现在的阶段,我不会有那种念头。更不会……让你疼,甚至……惨。”
他搜肠刮肚,试图用最直白也最不让祁月尴尬的方式表达:“那种事,应该是两个人都愿意,都舒服,是感情很好的时候……自然而然发生的。不是要谁‘惨’,也不是谁一定要怎么样。明白吗?”
祁月看着他写满认真和保证的眼睛,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夏烛了。还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那样躲着他,怀疑他……
一股强烈的愧疚涌上来。祁月小声说:“对不起,夏烛……我不该听王聪俊那个大坏蛋瞎说,也不该……躲着你。”
夏烛看着他认错的小模样,心里的憋闷也散了,只剩下柔软。他叹了口气,把人搂进怀里,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笨。”
祁月乖乖靠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像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也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他忽然仰起脸,主动凑上去,在夏烛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一触即分,但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亲昵。
“夏烛,”他小声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依赖和甜软,“我最喜欢你了。只相信你。”
夏烛心里残存的郁气被这个主动的吻和直白的告白彻底驱散。
他低头,恶狠狠地回吻过去,比祁月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要深入得多,带着点惩罚和宣示主权的意味,直到祁月气喘吁吁地软在他怀里。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密地交融在一起。
至于祁月……以后关于某些方面的知识,还是得由他亲自来,慢慢教才行。至少,得确保信息来源的正确性和……健康性。
宋绫家的日常,除了夏沁海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就是宋绫变着法儿的“骚扰”与“抗议”。
“小海弟弟!” 宋绫像条大型犬一样扒主卧门框上,一脸委屈和控诉:
“你说说,你都主动抱过我了!那天抱得多紧啊!怎么一转头又翻脸不认人了?”
夏沁海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吐出两个字:“滚开。”
“我不!”宋绫梗着脖子,“我就要个说法!为什么还这么排斥我?分房睡就算了,我也没指望一步登天,可你这态度……比对那只总抢大福猫粮的流浪狗还差!”
夏沁海终于赏了他一个眼神:“因为它有脑子,至少知道抢吃的才不会被饿死。你没有。”
宋绫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捂着胸口做受伤状:“你……你冷酷,你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