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空气带着凉意。祁月揣着一小袋猫粮,和夏烛约好喂大福。他刚和夏烛碰面准备找猫,就撞见了叼着袋豆浆、晃晃悠悠走来的宋绫。
“哟,早啊两位!”宋绫眼睛一亮,凑了过来,“这大包小包的,干嘛去?私奔啊?”
“喂猫!”祁月举起猫粮袋。
“喂猫?带我一个!”宋绫立刻来了精神,把豆浆三两口喝完,垃圾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拍了拍手,“我从小就喜欢小动物,有爱心!”
夏烛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祁月倒是很高兴:“好啊,人多热闹,只是注意不要吓着它了。”
三人来到平时大福常待的花坛边,却没看到那抹橘白身影。
“大福——大福——”祁月蹲下,小声呼唤,“喵喵喵?咪咪咪?出来吃饭啦。”
宋绫也学着蹲下,憋着笑,捏着嗓子:“咕咕咕呱呱呱——开饭啦——”
夏烛绷着个脸:“你像个傻子。”
宋绫不以为意,换了个腔调,粗着嗓子:“汪汪汪!开饭啦汪汪!”
“宋绫哥!”祁月哭笑不得,“你吓到它怎么办!咪咪咪——出来啦!”
夏烛站在一旁,看着祁月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祁月身上那种对任何生命都一视同仁的的善意,总是让他心里最坚硬的地方,感到一丝陌生的柔软。
找了一圈没找到,祁月有点担心:“不会跑丢了吧?”
“去那边巷子看看,它有时候会去那边翻垃圾桶。”夏烛提议。
三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让人意外的一幕——
夏沁海正蹲在墙根,一只手有些僵硬地按着一团不断扭动的橘白色毛团——正是大福。大福显然不乐意,发出不满的“呜呜”声。
而夏沁海,正皱着眉头,对着龇牙咧嘴的猫,板着脸,嘴里居然也在念叨,只是内容和他那张漂亮又嫌弃的脸形成了巨大反差:
“……别动!脏死了,毛都打结了,全是灰和跳蚤……带你去洗澡,再打疫苗……听到没有?汪汪汪!再乱动试试!”
他用“汪汪汪”来吓唬猫,试图建立威慑,动作却小心地避开了猫的爪子和牙齿。
三人:“……”
夏沁海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巷口的三人,尤其是似笑非笑的宋绫,他按着猫的手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但脸上立刻摆出更凶的表情:“看什么看!这蠢猫脏得没法要了,我……我顺手处理一下!”
宋绫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个平时冷若冰霜、毒舌傲慢的夏沁海,此刻正狼狈地按着一只炸毛的猫,嘴里说着凶狠的话,动作却泄露着笨拙的在意,耳尖通红,眼神躲闪……
一种惊奇、好笑和前所未有的心动感的情绪击中了他。
“哇哦,”宋绫率先打破沉默,吹了声口哨,脸上的笑容比朝阳还灿烂,“小海弟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有爱心的一面?训猫都用狗语,挺别致啊。”
宋绫这么说着,仿佛刚才同样用“汪汪”找猫的傻子不是他一样。
夏沁海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松开手,大福“喵”一声蹿到祁月脚边蹭来蹭去。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猫毛,语气硬邦邦的:“谁有爱心了,我是嫌它脏,影响市容。”
祁月却蹲下去,一边给大福倒猫粮,一边抬头对夏沁海笑,眼睛亮晶晶的:“沁海,谢谢你!你刚才好温柔啊,还说要带它去洗澡。”
“我没有!”夏沁海矢口否认,脸更热了,干脆扭过头不看他们。
祁月想起了什么:“小海,你不是怕猫吗?”
夏沁海依旧绷着脸:“不算怕,我只是讨厌脏兮兮的生物。”
夏烛看着前面祁月温柔地安抚着猫,看着夏沁海别别扭扭的侧影,还有宋绫那几乎黏在夏沁海身上的兴趣目光。
他心里的感觉很奇异。那个在他记忆中只会制造痛苦和偏执的弟弟,此刻竟然会拎着一只他“讨厌”的猫,想着带它去洗澡。虽然态度恶劣,但那举动本身……
夏烛移开视线,不再深想。
夏沁海想走,宋绫却凑到夏沁海身边,胳膊搭上他肩膀,又被夏沁海狠狠抖开。
宋绫不在意,照常笑嘻嘻的:“别急着走啊小海弟弟,你刚才那招‘狗语训猫’太绝了,教教我呗?或者我请客,咱们带这位影响市容的肥猫去洗个澡?我知道一家店,手法特好。”
夏沁海瞪他:“滚开!谁要跟你一起去!”
宋绫笑得见牙不见眼,也不恼,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嘴里不停:“别这么冷淡嘛,你看大福都比你热情……哦,它好像只是对猫粮热情。”
清晨的小巷里,祁月在喂大福,夏烛静静看着,夏沁海浑身不自在只想快点逃离,宋绫则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笑嘻嘻地围着夏沁海打转。他眼神里的兴趣,已经彻底从玩味变成了某种清晰而专注的光。
大福埋头吃着猫粮,对这场因它而起的、微妙浮动的清晨人际关系,毫不在意。
下午课后,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教学楼后的小径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夏沁海被人叫住,停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下。
叫住他的是个同级男生,戴着眼镜,长相清秀,看起来很斯文,此刻脸涨得通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夏、夏沁海同学……我……我注意你很久了。”男生鼓起勇气,语速很快,像怕自己中途退缩,“你成绩那么好,长得也……总之,我真的很喜欢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夏沁海背靠着梧桐树,双手插在裤袋里,听完这番磕磕绊绊的表白,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