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我们保证的未来呢？”

爱丽丝，捂住耳朵：“不、等等。”

想想那句话。

鸽血红宝石，巨人之魂，反抗的影子。

这些造物，证明了前人的力量是那样强大，也是那么智慧，他们说的方法，肯定是有什么作用的，只是他们现在使用了，却还未找到突破口。

海潮一声一声打在沙滩上。

空旷的假日村落毫无人烟。

在空中弥漫的，只有异域之主因为手很痒在那笑的声音，以及，不断讽刺、羞辱他们的声音。

身边伙伴在怒目反驳。

尼格霍德手上绿焰越燃越亮，似乎是要做什么同归于尽的举措。

也就是在这时，爱丽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要用心去感受。

她无数次和别人说，也数次从比她强大的人那里听过这句话。

人们总说，内心就是力量。

可，什么才算是用心了呢。

也就是在此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异域之主将他们拉来这里，究竟是因为什么？

那些被它抓走的生灵们又在哪里呢？

还有那些窸窸窣窣的风，没有自然的力量在此运作，仅凭异域之主的力量又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呢？

唯有、想象。

千人、众人、万人的想象。

先是一粒沙砾，那是他们在异域之主眼中的样子，也是，异域之主在自然眼中的样子。

规则、法度，人类用以安定世界的东西。

在这里，在自然界的社会，也一直存在。

唯一能与之抗衡的，是漫游出脑海外的灵魂。

“对，”爱丽丝说道。

在那绿焰即将包裹住黑发男子全身，在众人因为高温退避三舍的时候，冲上去握住他的手。

“对，燃烧吧。”爱丽丝说，“但不是燃烧这个。”

尼格霍德浑身的火焰在惊愕中退却，他顾不上爱丽丝在这一刻要干什么了，只顾得上拉起爱丽丝的手看，“有没有受伤？”

爱丽丝摇了摇头，而后捧起地上的一盘沙。

异域之主捧腹大笑，如果它那双手也算有腹的话，“沙子，傻子，真不愧是你啊，爱丽丝。魔女简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乖乖留下来等死吧，你的躯体将会替你见证新世界的。”

“到了那时候，你们就会明白。”

“你们敬佩的神明，一向是和我一样的存在，有点‘吃的’，就会饥不择食啊。”

爱丽丝捧着沙子，紧咬牙关：“这段话，你也是这么对我母亲说的吧？”

异域之主愣了愣：“啊？”

它原先就已经撑满视野的身躯，那随着众人怒斥和不甘越来越庞大的身躯在这时停止了生长，然依旧遮天蔽日。

爱丽丝又重复了一遍：“你刚刚那段话，对我母亲这么说过一遍吧！”

眼泪不知不觉从她眼角流下。

“你是天上的庞然大物，不懂得人类怀胎十月生子的感情，不懂得冰天雪地里互相围上围巾的温暖，也不懂得精灵在林间跃动的自由与快乐。”

“你没有体会过精心照料的花草生长又枯萎而死，也没有体会过龙类、海妖看后代逐渐凋零的绝望。”

“这样的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反驳我们的存在呢？”

“仅仅因为一个刻在本能里的‘吃’字？”

“仅认为世界被本能支配的家伙，你永远不懂得到底是什么让人强大，却还因为眷顾享受着这种东西，真是……”

爱丽丝擦干眼泪，“真是太糟糕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萦绕在空气里。

爱丽丝的话语中透着什么令异域之主好奇和向往的东西，它在虚空中眨巴眨巴眼睛去看，但看不见。

它庞大的身躯就在众人的面前，也就是那双手。

它要用这去摸，但摸不着。

至于糟糕是什么意思，它听不懂，但从爱丽丝激烈的口吻之中，能察觉到其中藏着贬低它的意思。

如果不理解，那便是吃得还不够多。

异域之主这般想着，问道：“所以，那又怎么样呢？”

自太阳存在以来，自这片诸神的花园存在以来，它便被作为害虫诞生，职责和任务就是吞噬，生长，繁衍。

由此，它所到之处皆是哀嚎。

而它的长兄，却截然相反。

“我是你们永恒的噩梦，摆脱不掉的恐惧之影，只要活着，你们就得感受我存在所带来的阴影，除非，不知道。”异域之主发出异样的呓语，声音在众人耳边转化为能被听懂的话语。

照这么说，它眼前的众人都该绝望、跪倒在地，和上一次、上上一次一样。

然而，它眼前的诸位并非如此。

无一不与爱丽丝一样，眼神坚毅。

爱丽丝松开手，任由沙砾坠到地上，竖起耳朵细细去听，便能听到风声大响，那是无数生灵的怒吼。

“现在，你，才是储备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