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
说什么呢?
说我打算离开你了,用一个人的存在去换你的存在和世界的存在?
爱丽丝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音,有些赌气的抱住手臂:“不说是吧,那我走了,你就一个人被封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我们走,亨利!”
话落亨利一下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搓搓手,跟在魔女后头。两名妇人站在树影背后一副吃瓜相。
而尼格霍德,他有些急了:“别走。”
他一把握住爱丽丝的手臂,这一刻,盯着爱丽丝帽檐上那颗星星,他觉得,自己仿佛抓住了未来。
那一刻,未来就好像确定下来了。
只因为,她存在于他身边,是那么的真实,那么多清晰可见。
和异域之主给他展示的未来完全不一样。
“所以,”他低声喃喃,“命运是有机会更改的吧。”
不会像人族、精灵、海妖、龙族那样的突然爆发。
爱丽丝的脚步被他的动作拉停了,本是在想他又犯了什么毛病,听到这,忽然明白过来。
尼格霍德这是心情低落的时期,撞上异域之主蛊惑人心的话了。
她巧笑了一下,抽出手,双手背在身后,娇娇地转过身:“命运,你信就有,不信,就没有。”
“如果有,我觉得吧,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用来给人改变的。”
“就像一条铁轨,铺设了两段,如果你突然想改变方向,去往未知的远方,便也要接受那条未知之路上的变数。”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风险,而不是那条路上遍布的鲜花。”
“最好的事,最幸运的事,便是,这条路上充满了相遇。”
随着爱丽丝的话,尼格霍德眼里的光越来越亮,那些皮肤上冒出的黑磷也逐渐收缩下去。
爱丽丝看着心里那种笃定的感觉愈发明确。
她向他伸出手:“所以,你现在要和我做个交易吗?”
“我什么也不付出,而你,要成为我最忠实的助理。”
尼格霍德目光闪动,将手放上去的瞬间,反手转为抓握:“当然。”
“此后有你在身边的每一天,都会是我的奖励。”
“我们不说命运,不说爱情,只谈存在,你想去我便陪伴。”
听到这话,爱丽丝因他反手抓握而愣住的脸上绽开笑颜。
而后,那古怪的月色逐渐退却了,露出繁星密布的夜空,尼格霍德看着她如同金湖的眼睛,眼里也溢满温柔的星光。
如果命运有筹码。
那么,这是他做过最亏本的生意,下过最吃亏的棋。
但他如此甘之如饴,只因为那个人是爱丽丝。
他的星星。
可怕的幻象随着主人的清醒离去,无人可触及的黑雾之中,异域之主的声音转为几个沉重的杂音。
但无人因此受到影响。
不确定,是生命的主旋律,当尼格霍德因为爱丽丝自愿承担这种不确定,他便忽然也受到了鼓励。
一点点、一点点的试探,一点点、一点点的靠近,他如愿以藏,触及到了那颗星星。
这一刻,他忽然又有了和爱丽丝并肩作战的实感,而他们的敌人,是吞噬一切的“命运”。
你在树林里追星星。
我在身后追你。
我们用魔法物品交易改造世界。
你是主导者,那我就是你最忠实的信徒。
当外来的危机以此寻到突破口,那么与你相抵头颅的爱人,便是你挥剑的勇气。
拔剑吧,独属于魔女的龙骑。
尼格霍德与爱丽丝相抵着头,在心里念着,耳边是那家伙愤怒却逐渐变小的咆哮声。
亡灵男爵在一旁看着,松了口气,同时松了口气的还有两名无辜群众。
亨利被她们两的声音惊到:“你们怎么在这里!”
倒是爱丽丝,立马反应过来,从尼格霍德怀里退出,迅速整理好仪容,递上配方:“两位,这是治疗月下僵硬症的魔药配方,按照这个配就行,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哦哦。”两位妇人说着接过配方纸,而后意识到什么从木讷中回神:“”
但他们再一抬头看,那里还有爱丽丝等人的身影:“奇怪,人呢?”
但好在听这两人的对话,她们刚刚好像是因为这两位的存在,从幻象中破局破出来了。
两人齐刷刷松了口气,一同忽略了耳后凉飕飕刮过的风。
在她们惊叹着魔法就是好用、赶路贼快之余,一人一龙一亡灵从模糊着显露出身形的灌木丛后探头。
亡灵亨利在最中间,松了口气:“走了。”
随即他又用惊诧地小眼神瞥向爱丽丝的手,小声叨叨:“不是,几天不见,兄弟你怎么这么厉害了?”
这压根不是什么隐身魔法啊!
爱丽丝朝它哼哼了两声:“先别管那么多了。走。饭桌上再聊,到时候还有正事要办呢。”
月下,几人窸窸窣窣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