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力听得全身一怔。

爱丽丝絮叨：“不过，没她这一举动，我还不知道我这小店外壳也是魔法物品呢，更不知道小店还有警报系统。”

“想想吧，人的一天在警报中醒来，然后发现自己小店只剩床和店面了。”爱丽丝无奈摆手。

尼格霍德抱着手臂扬了扬眉：“看吧，我就说，你不会喜欢这种强盗蛇的。真实站在您这边的，永远只有我这条龙。”

爱丽丝乐了，捏捏他的手臂：“看给你美的，当然啦。”

孤身一人的人鱼缩紧自己，在这段无人进店的小时光，心底的想法就会冒出来，左右他，尤其是，可能有人正为他负重前行的时刻。

吉力握紧手臂，指缝抵着围裙带旁的肉，“我能，看看吗？看看她留的话……？”

“当然，吉力。不过看完后，你可要帮我们做主好好说说这条蛇。”爱丽丝眯起眼。

“我，我怎么，能说她。”吉力握紧手臂，“我，和她，都是她做主。”

“得了吧吉力，”尼格霍德笑着凑到他旁边拍拍他，“我可看得出来哦，这条蛇对什么都不在意已经很久了，你是她生命里的意外。”

吉力洁白的耳鳍晕红一片，“真，真的吗？”

“真的。”尼格霍德笑笑，“我从没见她为谁做过那么多事，考虑过那么多，你看了羊皮卷，也会这么想的。”

爱丽丝将羊皮卷卷好，平放在手上，递给吉力，是否打开它，选择权已在吉力手上。

吉力喉口上下动了一下，将它紧握在手中，“我，我到边上看。”

它鞠了个躬，拘谨地缩到一边。

“真是，有什么我们不好看的。”尼格霍德说。

“可能因为害羞吧，”爱丽丝转头，往上看他的耳根，“啊呀，想当初，某条龙也是这样呢。”

尼格霍德嘴一撇，高得可以挂泡泡灯：“魔女，你学坏了。”

“对了，我刚刚招待客人的时候，找到那样东西了，就在我正面数第五十枚鳞片地下夹着呢，给你看看。”他说着，递来一片老旧的古怪之物。

边角泛起褶皱，但纹路，和那瓶幽紫之火烧却之物一模一样，从尺寸，到角度，只不过颜色有些陈旧。

“这是……”爱丽丝看着纸上那几个人物画像，她认出其中一道人影，和她起码有八分像，再加上脖子中心镶嵌的那枚绿宝石，那应该就是前任大魔女了。

和魔女这新现的古怪之物不同。

吉力一字一句读过羊皮卷，越读心里越酸涩——

见字如晤，大家。

我目睹了你们以薄弱的力量寻求最优的解决途径。

受制于认知，我从前往往以为那些是没什么用的步调。人各有命，听之于天。

我们的命运就算是魔法物品也无法更改，创世神也不过是生命之树的一枚种子。

不过，这种想法在遇见你们之后有所转变。

我想，每一个种子，被种下、被浇灌、迎风生长，也会因为不同的个性、决心，长出不一样的成果。

花花世界易变，我们的笑容，在时间与命局之中，凝结，永存。

谢谢你们。

我想起和那条傻鱼初遇时的无奈。他身为一条人鱼竟然无法用歌声震退海妖，枉为因我而生的造物。好在他即便是陷此绝境，也依旧用利爪坚持抵挡，哪怕那只会留下痕迹。

我想，这就是生灵的意志。生的力量。那时我就知道。

吉力，绝对不会，就消逝，他会是改变海妖族的中坚力量。

我借给他喉音尖啸的能力，而后，带着他一起在极北等待。从于海底苏醒的那一天开始，一直足足等了三个月。

我们等到了，我们所有人也一起坐到了。

我想起和吉力一起回到海妖族，迎来的辱骂，而今，它变成了欢迎。

那句话从“为何没有遵循既定流程去死？”变成了，“你们，就是最强大的海妖。”

我想，无论世界是否有着变化的永恒命题。生物有灵，因爱而伟大。

我要去夺过失去的一切了，为海妖，为我自己。我要去拥抱自己在此醒来的命运了，就像尼格霍德一样，去颠倒毁灭的命运，海妖不会因为我的苏醒而毁灭，全界生灵也决不会遵循那家伙写下的既定命运！

不过，我不像你们那么自信，身上有火热的生命之力，所以在此寻求一份助力。

如果你们愿意，我需要一份能大声发出声音的魔法物品，谢谢，报酬就留在小盒子里了，放进魔法物品才能取出来。

感恩（比心）。

那么，你们的店皮，我就先借走一用了（笔芯）。

吉力再抬头，目光闪动。

他凑到交流着什么的魔女旁边，“如果你们要去带小耶回来，烦请带上我，我会找人看店的，保证这期间不会有任何损失！”

爱丽丝一愣，拍拍他的肩，“当然，但首先，我们得准备下魔法物品不是？而且，这还有个奇怪的画像呢。”

爱丽丝指向手中画像从左往右数的第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