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的氧气将传输到店铺每一个角落，在临店某处形成一片含氧的海域，一如既往，是魔法物品便利店店长，又或者说巧匠欲-望魔女的巧思。

经上千次魔法物品的制作，她已深谙这种转变之道，这可以说是利用物品的天性，将它们转化为另一种表现形式，而本质是不变的。

一般来说，都是这样。

所以，爱丽丝从未听说有哪个种族天赋，会在受到美里毒素的影响后彻底消失。

就比如说她的施法能力，也是在中了美里毒素后消失，在用心头石驱散毒素，又在她认清其本质后再现了。

……

不，或许还有一种可能。爱丽丝沉默了一会后，想到——

除非，吉力心底所求，必然会导致这种结果。

要确认这事也很简单，找吉力问问就是，但店里来了新客“人”。

“啵。”新进店的人鱼双手有礼节地交握在身前，吐-出一口泡泡。

送仍受诅咒影响的耶梦加得休息，吉力离开【加工room】，努力招待它，“小啵，看中什么了？”

小啵戳了戳粉红海螺，但那只是虚像，海水在那里波动了一下就变回了原样。它并不想买这个，这尾橘红尾巴的人鱼将目光放在小火山石堆的另一个山头，那里平铺着三块蓝宝石，上方则虚虚显现着一瓶深绿色的东西，满满灌着，象牙白的牙尖抵在瓶底。

吉力继续跟着它，“小啵，你是想，下毒？”

“啵，毒？”人鱼小啵只听见了最后一个字，点点头，而后点了点自己的面庞，微笑。

不过不是对着吉力，而是对着远远看它们交谈的爱丽丝，就好像它面前的吉力，是团幽灵。独自坐到店角金凳上的爱丽丝笑着起身，冲它摆了摆手，而后点了点自己的双眼，那里仍画着吓人的熊猫眼。

小啵两个带珍珠的似纱耳鳍扬了起来，放下那瓶邪恶的东西，窜到她跟前点点头。

“好，可爱的小家伙，”爱丽丝笑笑，“我给你画眼妆，等着。”

门口，一枚海草里的螺壳被踢落海峡，紧接着一只鱿鱼遭了殃，而后，一团黑墨汁被沾取，抹到小啵的眼窝上。

“这个，美。”小啵甜甜地笑了，留下一串贝壳项链后转身，吉力挡在门口，试图和它说些什么，但只有凉意穿过它的身躯，小啵化成了一团水，出现在门口时又变回了原样。

吉力愣怔，而爱丽丝哼着歌挑眉，“看来，因毒素无法使用天赋能力的人鱼，只有你……吉力。”

吉力看着敞开的门口。

这回小啵再游动，旁边出现不少鱼虾，围着它打转，“这个能像巫婆一样威慑敌手，好漂亮！也是在这家店里做的？”

小啵点了点头，和这群鱼虾一起畅快的游走，来时孤零零的样子不复存在。

“依我看，”爱丽丝走到吉力身侧，“欣赏事物的眼光，对强弱的评判，才是你们海妖之所以为海妖的本质，不是吗？”

她托出一小瓶墨鱼汁，里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幻彩粉末，由贝壳磨制而成，“现在，我们又有新的普通魔法物品了。必要时，它或许会像变色龙一样，在别人眼里显出他最害怕的东西……就叫它，墨鱼之威吧。”

“给，帮我放到货架上，”魔女将透明小瓶往吉力那一扔，看着门外咕蛹咕蛹迫近着的白影，说道，“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趟，你知道的，人类从不只做一手准备。”

“等等。魔女，我……”这时吉力急切出声，“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一条条活生生的鱼变成一块块冰冷的石头。”

“哦，那当然。”爱丽丝继续推门。

吉力难以置信地侧头，“我正准备说为什么呢。”

魔女不管，伸手接住扑过来的“鱼”，而后转头看向吉力，“可我的经营法书和你的意志一样重要，就像这群人鱼对你一样。吉力，歌唱吧，为了人鱼，为了小耶，不要再逃避了，正如信里所说，世界的法则是相互的。”

吉力沉默了一瞬，看着外头打量这家店，又因为他的存在，撇过头不肯进店的小鱼、大虾，又看看因为鱼虾重新围绕而欢笑的小啵，闭目。

“好吧，我不自信，爱丽丝。”

“我再也无法诚挚地认为，我能治愈好谁了。每当我想欢唱时，我的眼前浮现的，总是血色……月亮日，疯狂的月亮日，当狂欢失去底色，最终能拯救我们的，还有什么？”

爱丽丝微微移目，“所以，你们曾经用这种能力为非作歹？”

“也差不多吧，我们用歌声杀死大海妖，这能帮我们在族群里建立威信。只不过，现在轮到我们了。因为，我们不再强大。所以，我们便不再是美的代名词了。”

“到底因为什么呢？你们无法再歌唱。”

“因为，一首歌，爱丽丝，”海妖静静抬眸，“一首静默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