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阿尔曼会那么咀嚼首领两个字。
“我要赶紧做出来,祛毒魔药。这是我答应阿尔曼的,也是这片灰叶子的由来。”爱丽丝道。她将那五根紫色小树藤摆在一边,反将黑色云雾提取出来,装在另一瓶罐子里,而后,继续感知那树藤。
“原来如此,你们合作,打算将树藤毒死,以延缓这个世界被侵蚀的进展吗?”尼格霍德道,他只看出爱丽丝要将树藤提取出来。
爱丽丝闭上眼。
眼下有两个选择摆在她面前,要么选择以毒攻毒,短期解决问题拿到应有的报酬,要么……她去看看树藤里到底有什么,寻找真正能与之相抗的东西。
可是,以毒攻毒,终究只是下下策。
“是,也不是。”她道。
那些隐藏于树藤之中的东西,于此刻,蔓延过来,浮出水面——
关于紫色小树藤里有什么,爱丽丝其实在来的路上思考过许多次。
思考它为什么被精灵族忌惮,这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无药可医的毒性。
思考它为什么被尤思加特痛恨、尼格霍德禁止……又仍如此优渥地生长在精灵族这片土地上。
但直到今天,不满足于只是达到建立结界所需金币的爱丽丝,才得见其中真实的景色。
那是经年的痛苦,予树藤之中以最纯质的黑,流淌于每个精灵笑着的表面之下。
“为什么不能以悲伤面目示人?”
“为什么非要一次一次投生成为精灵?”
“为什么我们总要予人类以什么启示与指引?”
就因为,天生被设定如此吗?
这是天命的枷锁,无法逃脱的禁锢,爱丽丝也难逃其中。
她是幸运的魔女,得到小店,历经努力,成功从贫困的边陲小村走出。
她也是不幸的魔女,原来得到小店是一次又一次生命的交响,最终都会让她走向名为大魔女的位置。
而后,驱散魔王的她将因能力过强、认识过新而被世人忌惮,“驱赶”到偏远的城堡里。
到了那时,她便会得到一个新名号。
女巫。
这些命定的东西深深困住了精灵,也困住了她,她们的不甘、痛苦、眼泪被埋藏在地下的树藤孜孜不倦的汲取,化为紫色、黑色的汁液。
反过来,就像现在这样,影响着爱丽丝的思绪,精灵的思绪。
这是无声而可怖的诅咒,弥漫于空气之中,隐藏在精灵身上,无可拒绝,无可察觉。
如果用以毒攻毒的手段,告诉这些树藤,它们不过也是命运的一环,结果会是怎么样?
表象看是负负相抵。但往深了想,这似乎会……为下一次爆发积蓄更强的能量。
不做多想,爱丽丝睁开眼,这时才听清耳边的呼唤:“爱丽丝,爱丽丝,你还好吗?”
这时爱丽丝才发觉自己呼吸急促,手脚冰凉,乃至脸上都是泪水。
深呼吸平复几下,她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
尼格霍德将下巴搁在她发顶。
而后,这些萦绕在她心头的画面消退了,只剩下,夜晚安宁的呼吸……
配置魔药显然今晚是进行不下去了,等第二天爱丽丝带着睡袍和被子从凌乱中醒来,看着身边的黑龙,猛然发现一件事。
她知道怎么制作真正的祛毒魔药了!
在黑龙脸上猛咂一口,魔女换上魔女服慌忙跑回店里,徒留尼格霍德在床上风中凌乱。
不是,他也没做什么啊?
连幕后黑手被捆哪了都还没交代呢。
——三天后。
一直被捆在某小黑屋里的黑袍“精灵”迎来了他的“曙光”。
城堡地下,门缓缓开启。
三道黑影带着狞笑朝他迈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福特·加西亚蹬着双脚。
他想后退,但后背隔着根木棍紧靠墙壁。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阿尔曼。”爱丽丝微笑道,手里攥着同样的毒藤绳,但上面开着白色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