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庭侧头睨了他一眼,瞬间读懂了他眼底的得意。瞧着他面上那副贱嗖嗖的造作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不动声色地将双腿挪开了些。
一旁的陈时安瞧着俩人旁若无人地“哥哥弟弟”式打情骂俏,索性放下筷子,一脸八卦地低头给柳瑜发微信,指尖咔咔敲屏的间隙,心里还忍不住暗暗咋舌,他是真没想到,自家那万年冰山似的老大,竟会和周大师处得这般火热,进展快得超乎意料,看来用不了多久,柳姨就能喝上儿媳妇敬的茶了。
饭后,管家罗忠手里提着一盏红灯笼,恭敬地走在前面带路。
这罗家倒真是有意思,虽说如今已是现代社会,可吃穿用度基本还守着老一套。譬如这红灯笼,老宅虽已翻新成别墅,却没装多少夜灯,夜里出行全靠提灯笼照亮。
深山里,这一抹暗红看着竟有些诡异,尤其是红光映在罗忠脸上,更添了几分阴森。
“你看那边。”周明野压低声音,指了指西侧被矮墙围起来的角落。
那里杂草丛生,一间破旧的小屋孤零零立在中间,门窗被钉得死死的,墙角还贴着早已褪色的黄符:“看着像是废弃了十几年,却有淡淡的煞气飘出来,不像是普通的废弃屋子。”
周衍庭皱着眉,凝神细看,语气也沉了下来:“不只是煞气,还有点微弱的怨气,被墙角上的符咒压着,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陈时安闻言皱眉,低声道:“这罗家人搞什么鬼?”说着就要往前走,却被周明野一把拉住。
“急什么?”周明野白了他一眼,“现在过去太惹眼,先跟这管家套套话。”
说着,他装作随意问道:“忠叔,那边那间破屋是什么地方?看着怪破败的。你知道的,我从小被杭城周家抱错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当了二十六年富贵小少爷,从没见过这么破烂的地方,实在好奇,能进去看看吗?”
罗忠:“......”
周衍庭:“......”
陈时安:“......”
自从来云城的路上,老大试探性问过周明野一句后,俩人便默契地避开了真假少爷和周家的话题。
毕竟这事比较敏感,如今出来执行任务,他们算是一个战壕的战友,总不能因这事起纠纷。更何况此次行程的核心,是调查罗家是否牵涉邪术师,以及抓捕罗诚佑。
没想到,周明野竟会在这时候主动提起周家,当着老大的面说得这般直白,说的内容还这么气人......
陈时安默默鼻尖,这周大师,还真是有够让人......无法形容的。
罗忠眼神先是闪了闪,听完周明野的话,一脸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强装平静笑道:“那就是间杂物间,放些废弃的旧东西,年久失修就荒了,没什么好看的。里面落得全是灰尘,贵客们还是别靠近的好,免得沾了灰尘弄脏衣服。”
“杂物间?”陈时安语气带着几分质疑,“管家这话就不实了。杂物间能有这么重的符箓香灰味?还是说,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别瞒我,毕竟咱们可都是干这一行的!”
罗忠的脸色僵了僵,语气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疏离:“贵客说笑了,就是间普通的杂物间。虽说有符箓香灰味,可您也说了,干咱们这一行的,画符烧香不是很正常?”
“再者说,即便是调查处,也有调查处的隐私吧?这杂物间也是我们罗家的隐私,确实不方便外人窥探,还请贵人们理解。”
说着,管家抬头看了眼天色:“天色不早了,我还是先送贵客们回客房休息吧。”
说完便侧身引路,任凭三人再怎么追问,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罗忠一路将三人引至罗家老宅后院的一处偏院。
院里青砖灰瓦,飞檐翘角,看着气派规整,却总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管家指着连在一起的三间客房道:“就是这里了。三位夜里有什么需要,可随时给我打电话。不过建议三位夜里没事尽量不要出来,这毕竟是山里,夜里风大,容易着凉。”
周明野点点头,“麻烦了忠叔。”
罗忠摆摆手,又嘱咐了几句,将手里的红灯笼递给周明野:“拿着吧,夜里照亮用。老宅虽说翻新装修过,却还是按着老辈子的规矩来,厕所建在外面。夜里黑,拿着灯笼能照个亮。”
周明野伸手接过,罗忠看了眼红灯笼,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