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一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冰什么可乐!你回去就给我吃药。”
田野抬手有气无力地拍了拍他脖子,说:“好啦好啦,相信自己,你能行的。”
那一下拍得很轻,严一青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田野提出让严一青顶上时,所有人一片错愕。那可是主角位,谁都知道不是随便能上的,严一青他会跳吗?就算会跳能跳得好吗?
但既然话是田野说的,现场也没人出声反对。
等舞团抵达酒店时,已是深夜,距离第二天正式演出不到二十个小时。
田野一进门就倒在床上,连行李都没拆,整个人烧得昏沉,几分钟就沉入了睡意里。
严一青洗了把脸,刚换好衣服,原本打算去看看他,结果还没走出门,就被徐静禾叫去排练。
他不是第一次上台,但这是第一次以主演的身份站上主角位,所有的走位动作都要提前熟悉,不能有任何闪失。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别人觉得田野押错了人,更不想,让田野失望。
第二天田野醒来时,已经快十点半了。
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昏昏沉沉。他躺了一会儿,脑袋还有些发涨,喉咙干得发疼,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穿的,一身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勉强撑起身体,坐在床边呆了好几秒,才拿起手机。屏幕一亮,弹出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停着严一青的名字。
青:药我给你放门口了,记得吃
青:你好好休息,我能跳好,你别瞎担心,别瞎跑
田野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心头一热。他没回消息,起床慢慢挪到门口。
外头地上果然放着一个小牛皮纸袋,里头装着退烧药,润喉糖,还有一瓶常温水。袋子角落里还压着一张便签,潦草地写着几个字:好好躺着。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出门着急随便拿笔写的。
田野盯着那几笔笨拙的字迹,忽然觉得比什么都顺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他低声笑了一下,把袋子捡起来拎进了房间。
退烧药下肚后,田野出了一身汗,体温慢慢退了下去,虽然还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但脑子清醒了不少。下午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已经好些了,也顺带祝大家今晚一切顺利。
消息发出去,他又靠在床头刷了会儿手机,眼看就到了观众入场的时间了。他闭上眼想继续躺一会儿,可怎么也静不下来。
想去看看。
他不是不放心严一青,恰恰相反,他比谁都清楚那家伙一定能跳好。排练时他不知看过多少遍,那个人的每个细节,每个呼吸,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早就准备得万无一失。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想去看看。
他盯着天花板纠结了片刻,又扫了眼时间,最终还是撑着坐了起来。
病还没好透,动作一大,胃里就是一阵翻腾。他皱着眉扶着床边缓了缓,换了件低调点的衣服,打了辆车往剧场赶。
外面天热得厉害,车门一拉开,热浪扑面。他走了没几步就开始冒汗,背上黏糊糊的,身上更不舒服了。一路走到剧场门口,他整个人都有些发虚。
他把工作证挂在胸前,和门口的工作人员打了个照面,什么也没多说就顺利进去了。
他找了个角落一靠,打开手机就又看到了严一青早上的那两条消息。
明明说好不瞎跑的,可他还是来了。
等观众基本入场完毕,灯光渐暗,田野才悄悄走进场内,在最后一排偏侧的位置找了个空座坐下。他靠在椅背上,身体仍旧软绵绵的,头脑昏胀,汗不停地从额角往下淌,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浸得后背发黏。
但他的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舞台。
跟上次在台下看宋鸿飞跳那一场不同。那时候他是首席,是老师,是观察者,心里想着每个细节该挑的错。
而这一次,他只是观众。
没有评判,纯粹地欣赏。
像是第一次看这部剧。
也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