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梁宗廷也跟着看过去。
程因如临大敌,“宗廷哥!”
梁宗廷下意识转了回去,视线还没落定,眼前一花,怀中撞入一个毛茸茸的大橘子。
脸部被一阵力道掰了回去。
用习惯的沐浴露扑面而来,但又夹杂了几丝暖呼呼的气味,
甜腻腻的声音落在左耳,夺取他全部的心神,“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梁宗廷有些艰难地屏住呼吸。
闻不见香味,视觉似乎更清晰了。
程因的脸冒到了他眼前,就一个指头的距离,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唇珠像一颗红石榴,饱满漂亮。
本来就漂亮的脸变得更加可口。
他闭上眼睛,“说。”
“我要你陪陪我,可不可以嘛?”
砰—
耳边似乎传来什么爆炸的声音。
炸得梁宗廷还以为是飞机撞上了炸弹,即将坠落深海。
唰得睁开眼,飞机依旧平稳,桌上的小蛋糕和茶水纹丝未动,程因还在他的面前,一双大眼睛亮澄澄。
哦。
飞机没事。
那是什么在爆炸?
·
落地德国已经接近傍晚,天空堵着厚厚一层云,气温比风港低许多,地上厚厚的一层雪,踩下去没过鞋面。
程因已经提前穿上厚厚的羽绒服,还是被冻得打了哆嗦,下意识地朝梁宗廷走过去。
在飞行的途中,他一直和梁宗廷坐在一起。
虽然梁宗廷不许他说话,也不许他盯着看。
但好在没有把他赶跑。
程因就捧着自己热的牛奶和小蛋糕,挤在梁宗廷的旁边,一口牛奶一口小蛋糕,玩游戏玩累了,偶尔无聊凑过去看看梁宗廷在干什么。
然后被他冷脸推开。
程因无所谓地撇撇嘴,咬一口草莓,捡着他看完的杂志,打发时间。
在花街三年,他很久没看过财经的东西,本来是为了酝酿睡意。
但靠着梁宗廷,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竟然就这样看了进去。
中途睡了一觉,醒了后收拾自己,又忙不迭地凑到梁宗廷的屁股后面当小尾巴。
好几次险些将梁宗廷的拖鞋踩掉。
程因卖乖地笑笑。
梁宗廷一脸冷气地转身,换上正式的皮鞋,程因又跟了上去。
简直像黏着人类团团转,偶尔叫几声的猫崽子。
猫崽子下了飞机,自然也要跟着主人,见梁宗廷已经抬脚离开,程因急急跟上去,“等等我呀。”
张浩文拦住跟出来的其他随行人员,一脸高深莫测地指点,“我们坐另外一辆车过去。”
先行离开的两人渐渐远去。
西装革履、气势逼人的年轻男人在前面,神色极为冷冽,后头坠着个跳得高高的小汤圆,戴着橙黄耳帽,穿着白色蓬蓬羽绒服,V脸裹着一圈白蓉蓉毛边。
“你能不能慢点呀。”
“你腿太长啦!”
梁宗廷急色匆匆,脸色冷淡,但内心却不平静,甚至可以用滔天巨浪来形容。
他现在迫切地希望回到酒店,然后开展一次酣畅淋漓的心理会诊。
是的。
就在飞机上,爆炸那一会,梁宗廷迅速地做出了决定。
将回国后的线下会诊提前,下了飞机,立刻线上诊断。
梁宗廷坐在车上,心里快速地过了一遍行程,还没松口气,余光又看见另一侧门挤进来的程因。
他穿得实在是太多,跟着小跑,脸都闷出一层热气,一屁股坐下,呼呼地喘气。
“宗廷哥,我们现在去酒店吗?”
梁宗廷接着看向窗外,程因的身后就再也没有人。
平日里最有眼色、工作能力强悍的张浩文头一次在职位上失守。
事情接着一桩一桩地冲进来,而眼前的半吊子生活秘书,脸上还满是出差的新奇,恐怕连此次出来的目的是什么都没弄清楚。
让小天鹅负责出行酒店的入住,恐怕不现实。
很显然。
梁宗廷又一次猜对了。
抵达入住的酒店,梁宗廷拿着两人的护照,站在酒店前台。
程因一点没有身为生活秘书,要替老板干活的自觉,进了大厅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悠哉地哼着歌打量酒店。
梁宗廷回头,他还会催促,“宗廷哥你快点哦,我有点饿了。”
梁宗廷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前台反复确认总统套间是他的,而不是身后那位悠闲地哼着歌,派头更像老板的漂亮少年的房间后,再度怀疑他的脑子被程因入侵了。
否则怎么会想出这种奇怪的治疗方式。
每个月花几百万,然后哼哧哼哧干活的还是他自己。
他是疯了了吗?
医生,医生。
他需要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