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因的鞋子也湿了,用力地踩下还会在地毯上挤出些许的水迹。
包裹着脚踝的袜子也是湿的。
薄薄一片的程因瓮声瓮气地请求,“这样呢?还不行的话我就要掉下车了。”
自然而然地,作为一个好老板,梁宗廷开口,“你转过来,坐好,鞋子也脱了。”
程因的反应比他还要大,咻得转过头,“鞋子也要吗?”
在别人的车里脱衣服已经将程因臊得脸红彤彤的,更别提脱鞋子了。
“你能保证湿鞋子不生病?”梁宗廷盯着他。
程因想了想,认真地摇摇头,但试图争取,“鞋子并没有湿很多,等下在飞机上换了就可以。”
“万一呢?”梁宗廷将一条腿搭在膝盖上。
“生病发烧后怎么工作?”
“传染给我怎么办?”
“德国这次的行程很重要,你既然要跟过来,就要听我的话。”
“你说呢?”梁宗廷在三连炮轰后以一个反问结尾,将程因说得脸更红了,默默地点头。
盯着他的梁宗廷随机以获胜的姿态吩咐,“所以脱了,袜子也是。”
程因说了声好,垂下眼睛,睫毛跟着有些慌乱地眨,想尽可能地忽视身边的目光。
但梁宗廷的视线存在感很强,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听话。
刚刚不是在休息吗,现在怎么又不睡了。
当然这一点腹诽程因没说出来。
寄人篱下的花街头牌已经学会了暗中观察,很显然梁宗廷现在对他身上的某一点很感兴趣。
程因说不出是什么,都是男的有什么好看的嘛,只能专注地脱鞋子。
他今天穿的是一双联名款板鞋,不防水,好穿脱。
左脚抵着右脚的鞋后跟一蹬,脱了右脚后如法炮制,湿透的袜子就露了出来。
程因伸长手勾着袜子边缘,将湿透的布料褪下。
双脚瞬间被解放,暖风烫烫地烘烤着皮肤,程因喟叹一声,有些快活地动了动脚趾。
突然,前头传来阿福叔很慌乱的声音,紧接着车子猛地向左急刹,程因整个人的身体大幅度地向前摔去。
因为脱衣服,他解了安全带。
整个人呲溜地往前滑,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前面的座椅背上,快快活活的脚嘎蹦地撞上车座下方的架子,钻心的疼从脚指甲蔓延上大脑,疼的一片空白。
程因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想要抓住自己的脚趾。
但有一双手比他更快。
滚烫又干燥的掌心抓住了他的脚,腿弯里也出现了一只手。
梁宗廷勾着他的腿弯将他抱到了座位上。
程因表情空白地看着自己转了半个圈,背靠着车门,腿屈膝搭在座椅上。
但这并没有结束,抱上座位后梁宗廷便俯身,抓着他的脚。
程因下意识地想要回缩。
梁宗廷抬眼看了他,低沉地说了句“别动”,又低下头,抓着他的脚趾,仔细查看。
程因真的不敢动了。
这副画面委实有些惊悚,他被吓住。
梁宗廷眉头紧皱,感受到掌心里的脚在发抖,抓着的力道意识放松,“没有出血,你还撞到哪里?”
程因没有说话,只是努力地用手去扒拉他,然后又被梁宗廷拍开。
“唔...”他眼睛都红了,一抖一抖的,像落了水的可怜鸟雀。
梁宗廷还在反复抓弄,“这里痛,还是这里?”
他的手实在有些粗糙,大拇指和中指有一层厚厚的茧,脚心不见光,只有薄薄的一层,轻轻一刮,又痒又红。
程因整个人忍得发抖,肩膀疯狂地抖动,绝望地捂着脸。
别揉了!
他那里全是痒痒肉!
梁宗廷被一股急躁笼罩,无能为力的恼怒感滋生,烦躁反复地抓着程因的脚,恨不得拿放大镜研究。
只是渐渐的,检查和急切中有别样的东西生出来,破开地面,汩汩地冒出泉水。
程因的脚很白,脚趾红润像染着胭脂血色,指甲也修建得圆润,脚背没什么青筋血管,一路向上收窄,变成秀气又小巧的脚踝。
每一处滑得都和豆腐似的。
果然和梦里一样啊......
又滑又嫩,脚心的皮薄薄的,只是被他摸了几下,就忍不住后缩。
若是抓着,摁在滚烫的东西上,恐怕会红透一片,眼泪都流成小溪。
有些诡异地想法幽幽冒出来,梁宗廷一悚,惊惧地盯着掌心中的脚,神色扭曲。
他为什么......
为什么会抓着程因的脚入迷,急吼吼地,像一只狗一样凑上去,甚至是起了生理反应?
面试那日是意外,那这次呢?
他居然对着程因的脚起了生理反应。
甚至不是程因的脸,不是他的嘴。
只是摸到了,便饥不择食。
他疯了吗....
直到车稳稳地停下来,前头传来阿福叔的声音,“梁董,机场到了,刚刚拐弯的时候有一辆宾利突然打滑,您没事吧?”
梁宗廷这才如梦初醒般咳了咳,放开手。
那只被捏得发红的脚也迅速地缩了回去.
程因还不放心地用大衣遮住,小心翼翼又自以为隐蔽地看了他一眼。
梁宗廷脸色发黑,冠冕堂皇,“下次注意点,不要总是让我给你收拾局面。”
程因想要反驳,在梁宗廷的一句“老实待着,我让张浩文过来找你”的话中又窝窝囊囊坐了回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梁宗廷的身影匆匆离去。
过了几分钟,程因那一侧的门被打开,张浩文带着一双拖鞋在外面。
程因那点被担心抛下的心又稳稳落了回去,“太好了,你来了,快给我吧。”
张浩文没动,视线上上下下,从沙发上散落的衣服移到程因光着的脚和红红的脸上,突然灿烂一笑。
平直九十度弯腰,稳稳当当地将鞋子递出去。
“我来迟了,您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