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鸿儒不免多看了几眼,若有所思,“他身边都是这样的人?”
何叔:“三少爷就这一个得用的秘书。”
秘书办那些不能算作心腹和左右手,充其量是秘书的秘书。
“生活秘书也是他?”
何叔点点头。
过了一辈子滋润生活的梁老爷子受不住了。
他生病的护工都有六人,梁宗廷这生活在他眼里和流放没有区别。
无情了一辈子的梁老爷子久违地生出一丝父爱。
对着何管家招了招手。
·
梁宗廷毫不知情,快马加鞭地赶到花街。
私人医院和花街在对角线,赶到的时候已经十点。
正是花街最热闹的时候,人潮拥挤,偶尔还会有喝醉的人踉踉跄跄,擦着肩膀往外走。
梁宗廷将礼袋提高了些,防止小天鹅被不长眼地碰坏。
门口只有两个穿着制服的招待,见了他询问有没有预定。
没有眨巴着亮晶晶眼睛,欢呼雀跃迎上来的程因。
梁宗廷便以为程因像之前一次那样,躲在暗处,跳出来,试图装作凶巴巴的模样吓他。
真是无聊。
他插着兜,像是无奈的模样,说了一句“别躲了。”
没人回应他,只有招待暗地里投来几个视线,然后对视一眼,默默后退了几步。
梁宗廷又在门外等了一会,在酒保打算叫打手赶人的时候,冷着脸推开门。
今晚程因将他哄高兴了,才能得到小天鹅。
刚进门就有酒保迎上来,没等开口,梁宗廷就绕开,走上台阶,“我找程因。”
“Flora?你去楼上干什么?他在那。”
梁宗廷顿住,顺着酒保的手势看过去,目光死死地钉在一处。
大厅半包围的卡座里,程因被四五个男人围着。
嘴角翘起,眼尾红痣一晃一晃的,只是轻轻发了抖,就引得在场的男人口水直流,凑上去,大献殷勤。
“很冷吗?要不要用我的外套。”梳着油头的酒客拿着外套靠近,鼻翼翕动,陶醉地大嗅。
程因拒绝男人的外套,抱着手臂,觉得有些冷,像阴暗潮湿的蛇粘腻在他的皮肤上。
总觉得有人在偷看他。
翘起眼朝大厅看了一圈,有些酒客在看他,和他对视还笑笑。
但都不是那一股诡异阴冷的来源。
冷冰冰的,他又撞了哪座冰山?
程因甩甩头,将心思放回酒桌上。
他今日本来是在等梁宗廷,可过了十点也不见他的踪影。
往常梁宗廷来找他也只待到十点,便以为他今日不来了。
程因都做好回去休息的打算。
这段时间他陪着梁宗廷,酒水翻了几倍,小金库膨胀,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待到酒馆打样。
偶尔休息几日也没关系。
可是今日酒馆的生意特别好,曼琳那边忙不开,求他帮忙,说只要半小时就来替他。
程因禁不住她的哀求,只好点头同意了。
半个小时快到了,程因抱着胳膊,垂眼盯着桌下轻轻晃动的脚尖。
花街最受欢迎的酒保在今夜兴趣缺缺,但酒客却心痒难耐。
“Flora。”
“嗯?”程因没动,只是抬起了睫毛。
第一次见面的客人凑近,握着酒杯,“喝一杯,玩玩游戏怎么样?”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但程因没接他手中的酒,而是俯身,打算自己倒一杯。
棕红的酒液倒入威士忌杯中。
程因握着,背后隐隐发凉,没由来地被杯中的冰块冻得一激灵,险些将杯子摔在地上。
急忙放下,再度抬起头,大厅依旧热闹,没有一丝变动。
“还是披上我的外套,你看你穿这么少。”酒客笑嘻嘻地将外套展开,试图将娇客拢入怀中。
那股如影随形的凝视越来越强烈,像一把刀高高举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狠厉劈下。
程因捂着肩膀,向后避开。
接二连三地拒绝,酒客的脸色有些难看。
程因却顾不上这些,下意识地站起来,借口时间到了,快步离开。
阴暗毛毛的注视在他离开卡座后就削弱。
但程因不敢停,低着头,脖颈湿漉漉地挂着冷汗,直直地朝后面更衣室走去。
这一片远离大厅的喧闹,推开白色的木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连温度都低上许多。
背后灵似的注视终于消失,程因松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
紧闭的门嘎吱一声,来不及回头。
一股燥热又霸道的气味笼罩住他。